霍景行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似乎想確認她是否安好。
片刻,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縫得……很好看。”他沒說疼不疼,反而關注起這個。
沈慕顏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心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卻因此徹底松了下來,鼻尖涌上一陣酸澀。
她握住他未輸液的那只手,他的手心有了點溫度,不再像剛才那樣冰涼。
“還有心思管這個。”
霍景行反手握緊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眼底漾開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我媳婦手藝好,我當然得夸。”
李醫生此時拿著病歷和藥單走過來,笑著接口:“霍團長這話沒說錯,沈主任這縫合技術,絕對是咱們院的標桿。傷口處理得非常漂亮,后續按時換藥,注意休息和營養,恢復應該很快。”
他將單據遞給沈慕顏:“沈主任,這是藥單和注意事項。”
“謝謝李醫生。”沈慕顏接過,由衷感謝。
“不客氣,應該的。”
留觀區的燈光柔和了許多。
沈慕顏搬了把椅子,坐在霍景行床邊,看著他依舊蒼白的臉色和微蹙的眉頭,知道麻藥效果正在減退,疼痛即將卷土重來。
她想了想,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開口道:“剛才那兩個人……臉上有易容的痕跡。”
霍景行正閉目忍著傷口逐漸清晰的刺痛,聞,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有些費力地思考著她的話:“什么易容?你說……剛才抓的那兩個特務?”
“對。”沈慕顏點頭,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描畫著他手背的骨節:“之前……我媽為了讓我扮男裝更像,讓我跟姥爺學過一些易容,我對人臉骨骼輪廓和皮膚紋理的細微不自然處比較敏感。
那個屠皇,還有他旁邊那個年輕的,顴骨和下頜連接處的膚色過渡有點僵硬,像是貼了東西,而且兩人鬢角發際線的走向也不太對,有刻意修飾的痕跡。”
霍景行恍然,失血讓他思維有些遲緩,但軍人的敏銳還在:“難怪……我看他們側臉,總覺得和內部資料上的照片有差別,但又說不清具體哪里不對。原來是這樣。”
他眉頭皺得更緊:“這伙人……準備得倒是充分。”
“不過你放心,”他隨即又道,語氣篤定:“我已經提醒了李團長,這兩人身上可能有貓膩,讓他們仔細搜,注意易容和偽裝。李團長經驗豐富,這些細節他應該能發現。”
沈慕顏并沒有不放心,她知道部隊處理這類事情有自己的規程和手段,說這個也只不過想讓霍景行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
霍景行的目光卻久久停留在沈慕顏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和……回味。
沈慕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她想起之前濺上的血污應該都擦干凈了。
霍景行搖了搖頭,嘴角卻牽起一個有些微妙的弧度,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和尷尬混雜的神色。
“沒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你以前扮男裝的事兒。”
沈慕顏挑眉,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提起這個。
霍景行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措辭,聲音因為虛弱而更顯低沉:“媳婦,你知道為什么剛開始我不相信你是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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