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是有點大……”他低聲解釋，動作卻有點笨拙，目光始終沒離開她的臉，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沈慕顏將他這點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心尖那點酸軟的疼惜又泛了上來。

“別拍了，逗你的。”她的手心微涼，覆在他溫熱粗糙的手腕上，形成鮮明的對比，“走吧，回家再收拾。”

她語氣自然，拉著他往自行車那兒走，仿佛只是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霍景行被她拉著，手腕處傳來她指尖的涼意和柔軟的觸感，讓他心頭那點忐忑奇異地平復下去。

他順從地跟上她的步子，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和腦后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的烏黑發辮，反手一握，將她的手完全包攏在自己掌心。

“嗯，回家。”他應著，推著車，她走在旁邊，手被他牽著。

傍晚的風依舊溫熱，但或許是因為身邊多了這個人，沈慕顏竟不覺得那么難熬了。她側頭看他，夕陽給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也能看清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和眼下的淡淡青色。

“沒受傷？沈慕顏還是忍不住問，這次問得更具體了些。

霍景行握緊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安撫。

“順利。都是按計劃走的，沒出岔子。”他頓了頓，補充道：“一點皮都沒蹭破，不信……回去你檢查。”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聲音不高，語速略快，說完便目視前方，只留給她一個線條硬朗的側臉，耳根卻似乎微微泛了紅。

“媳婦，你臉怎么這么紅？”霍景行聲音都是笑意。

沈慕顏瞪他一眼：“霍團視力這么好，黑燈瞎火的還能瞧見人臉紅？”

“媳婦，我騎車帶你，天黑了，我們去國營飯店打包兩個菜，快點回去吧。”

“行啊。”沈慕顏應得干脆，食堂的飯菜吃了好些天，也確實想念點不同的口味：“那快點，去晚了怕是沒什么好菜了。”

霍景行利落地調轉車頭，長腿一跨：“上來。”

沈慕顏側身坐穩，這次沒有只抓衣角，而是輕輕環住了他的腰。

隔著薄薄的軍裝布料，能感受到他腹部緊實的肌肉線條和溫熱的體溫。霍景行身體似乎微微一僵，隨即腳下用力，自行車平穩地滑入漸濃的暮色里。

晚風比方才更涼爽了些，吹散了白日的最后一絲燥熱。

路燈還沒完全亮起，只在天邊留下一片朦朧的黛青色。

自行車駛過安靜的街道，偶爾有下班的工人騎著車叮鈴鈴超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鈴聲。

“想吃什么？”霍景行迎著風問，聲音被吹得有些散，卻清晰地傳進她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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