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顏收回目光，轉過身，面對著醫院有些斑駁的墻壁和熟悉的消毒水氣味，輕輕吐出一口氣。

“主任，這只是第一步。”她聲音不高，卻清晰：“血友病的路，還長著呢。我做的，還遠遠不夠。”

她想起那個低溫保存箱里，還需要不斷優化、提純的凝血因子粗提物，想起院長正在努力向上級爭取的更多資源，想起這廣袤土地上，可能還有無數個像年年一樣，在出血風險中掙扎的孩子。

陽光將她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長。

王主任心情很好，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比剛才重了些，帶著長輩的贊許和關切：“行了，去趟院長辦公室，院長剛才還找人問你呢，看樣子是有事。”

沈慕顏從沉思中回過神，點頭應道：“哎，好嘞。”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轉身往行政樓走去，沒忍住，抬手掩著嘴，輕輕打了個哈欠。

眼眶下淡淡的青黑在明亮的陽光下更加明顯。

這段時間，白天臨床，夜里和休息時間扎進制備室，神經像繃緊的弦，確實太累了。

也不知道院長找她，又有什么事。是后續的匯報？新的任務？還是……

心里揣著事，腳步卻沒停。

穿過略顯嘈雜的門診前廳，走上樓梯，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口。

她抬手，曲起手指，在漆色有些剝落的木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進來。”里面傳來劉院長熟悉的聲音。

沈慕顏推門進去。

辦公室里光線很好，窗戶敞開著，帶著暑氣的風吹進來，稍稍驅散了屋里的悶熱。

劉院長見她進來，摘下老花鏡，臉上露出笑容。

“院長，您找我？”沈慕顏站在辦公桌前。

劉院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比平時更和藹：“小沈啊，坐，坐下說。”

沈慕顏依坐下，腰背依舊習慣性地挺直。

“這段時間，辛苦了。”劉院長看著她，目光在她眼下的青黑處停了停，語氣是真誠的關切：

“年年的病例，從搶救到康復，你全程負責，傾注了大量心血。還有凝血因子提取那個項目，我知道，你和老吳他們，幾乎是沒日沒夜地在攻關。不容易，非常不容易。”

“院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沈慕顏微微欠身，語氣謙遜而平靜：“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王主任、吳老師、檢驗科的同志，還有護理部的同事們，大家都出了很多力。”

“該肯定的要肯定，該獎勵的也要獎勵。”劉院長擺擺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紅頭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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