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來得突然,甚至有些粗魯,帶著軍人不容置疑的強勢。
但唇瓣相觸的瞬間,力道卻又奇異地放輕了,變成了一種近乎貪婪的吮吸和摩挲。
他的嘴唇有些干,卻灼熱得燙人,舌尖試探性地掃過她的唇縫,帶著一種笨拙又執拗的溫柔,撬開她因驚訝而微啟的齒關,更深地探入。
沈慕顏腦中“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凈凜冽的氣息,唇舌間是他滾燙而陌生的入侵,身體被他半圈在懷里,手腕還被他緊緊握著。
她能感覺到他扶在她肩頭的手,指節用力到微微發白,卻又在輕微顫抖。
這個吻并不漫長,或許只有幾秒鐘,或許有半分鐘。
在沈慕顏從震驚中稍稍回神,本能地想要推拒之前,霍景行已經率先松開了她。
他退開些許,額頭卻仍抵著她的,呼吸有些粗重,滾燙的氣息拂在她同樣灼熱的臉頰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不見底的潭水,里面翻涌著尚未平息的風暴和濃得化不開的情愫。
短暫的靜默后,霍景行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近在咫尺,她微微紅腫的唇瓣,又抬頭看了眼幾步之遙,掛著女同志宿舍木牌的宿舍樓門洞,忽然沒頭沒腦,帶著濃重遺憾和不滿,小聲嘟囔了一句。
“可惜了……你住這女生宿舍,我都進不去。”
霍景行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情動后的沙啞和一絲孩子氣的抱怨,仿佛進不去宿舍是件天大的憾事。
沈慕顏本來還沉浸在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帶來的眩暈和羞惱中,臉頰滾燙,心跳如鼓,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
進女生宿舍?他想干什么?
一股熱氣直沖頭頂,方才的羞惱瞬間轉化為又好氣又好笑的慍怒。
她猛地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結實的手臂上捶了一下,瞪圓了那雙還氤氳著水汽的眼睛,眼尾因為情緒激動而愈發嫣紅。
“霍景行!”她連名帶姓,聲音卻因為方才的親吻和此刻的羞憤而軟綿綿的,沒什么力道,反而像是嗔怪:“你說的是人話嗎?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她頓了頓,像是覺得光罵一句不夠解氣,又咬著牙補充,語氣里帶著冷靜的嘲諷:“怎么,我現在還能去住男生宿舍?”
霍景行看著她連耳根都紅透卻還要強撐氣勢的模樣,心頭那點遺憾和燥熱奇異地被撫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喻的滿足和愉悅。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連帶著抵著她額頭的部分也跟著輕顫。
“那不能。”他順著她的話,一本正經地搖頭,眼底卻滿是促狹的笑意:“男生宿舍條件更差,哪能讓你去受罪。”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嫣紅的唇上又流連了一瞬,聲音壓低,帶著誘哄般的認真:“所以啊,咱們得趕緊把家屬院的房子收拾好。到時候,那就是你的地盤……你想讓我進,我就進。不想讓我進,我就在門口站著。”
這話說得,簡直是無賴到了新境界。
沈慕顏被他這厚顏無恥的論氣得說不出話,只覺得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她用力掙開他還虛虛握著她手腕的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卻像是浸了蜜的刀子,沒什么殺傷力,反而勾得人心癢。
“話別說的太滿!”她丟下這句話,再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這男人又說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話來。
她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抱著那個帆布包,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匆匆地沖進了掛著女同志宿舍牌子的門洞,連頭都沒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