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近乎絕望的家屬,抓住沈慕顏的衣角,就要給她跪下:“醫生,醫生你救救我男人,一定要保住他的腿!一定要……”
沈慕顏往旁邊閃了一下,把人托起來:“我必須把話說在前面,即使手術成功,這條腿未來的功能也會嚴重受損,不可能恢復如初,更不可能再承受高強度的軍事訓練和越野奔跑。但是,保證基本行走、生活自理,有相當大的希望。”
她將目光轉向李梅,語氣鄭重:“李醫生,這是我基于現有傷情判斷,提出的一個可能方案。風險當然存在,感染、血管再次栓塞、骨不連、神經功能恢復不佳,甚至手術失敗最終仍需截肢,這些都有可能。但,并非完全沒有一試的價值。”
李梅緊緊盯著沈慕顏,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沖動或不確定。但她只看到一片沉靜的篤定。
這個年輕的女醫生,在縣醫院處理過各種復雜外傷,甚至改良過特效止血粉,她的判斷或許真的……有她的道理?
“你有多少把握?”李梅沉聲問,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沈慕顏沉默了兩秒。
前世,類似的毀損傷她處理過不止一例,在更精良的設備和更成熟的技術支持下,成功率確實不低。
但這里,條件有限。她不能把話說滿。
“六成。”她給出了一個保守但足以讓人看到曙光的數字:“清創徹底、血管吻合順利、術后抗感染抗凝跟上的前提下,有六成把握能保住這條腿的存活和基礎功能。”
其實結合她前世經驗和此刻對傷情的評估,她內心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保住腿不壞死,但功能恢復程度確實要看后續。
留有余地,是保護自己,也是給病人家屬更理性的預期。
“六成……”李梅喃喃重復,眼神復雜。這比他們之前預想的零希望,已經好了太多。
“醫生!醫生!讓這位小醫生給我能治吧,求求你們了!我們試!我們愿意試!”女人已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沖到沈慕顏面前,淚流滿面地抓住她的白大褂袖子,聲音顫抖卻無比堅決。
“求求您!沈醫生是吧?求您救救他!保住腿!只要腿還在,只要他還能自己走路,怎么樣都行!我們試!簽字!我們馬上簽字!一切后果我們自己承擔!求您了!”
她說著,又要往下跪。
沈慕顏連忙扶住她,溫聲卻堅定地說:“大姐,你別這樣。我們會盡力。但你必須清楚,即便手術成功,他以后也可能是個跛子,陰雨天會疼,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跑跳了。”
“我知道!我知道!只要腿還在,人還在,我們家就還在!求您了!”女人哭得幾乎語無倫次,但眼神里的祈求卻亮得驚人。
李梅看著家屬絕望中迸發的強烈意愿,又看了看沈慕顏沉穩鎮定的臉龐,終于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她轉向其他幾位值班醫生:“立刻準備急診手術!通知手術室、麻醉科、血庫!按保肢方案準備!沈醫生,你主刀,我做你的助手。其他人員全力配合!”
“是!”沈慕顏眼神一亮,鄭重點頭。她知道,這不僅是一臺手術,更是一場與時間、與損傷、與現有醫療條件極限的搏斗。
她轉身,快步走向手術準備間,步伐穩健,背影在急診科明亮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挺拔而專注。
無影燈下,一場關乎一名軍人未來命運、也考驗著沈慕顏真正實力的戰役,即將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