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急診科,燈火通明,氣氛卻比白晝更加緊繃。
沈慕顏值夜班,剛處理完一個急性胃腸炎的病人,正低頭寫著病歷,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雜沓的腳步聲和夾雜著痛哼的喧嘩。
“讓開!快讓開!醫生!醫生在哪兒?”
兩個渾身沾滿泥土和草屑,作訓服破損的軍人被戰友用擔架抬了進來,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彌漫在空氣里。
陪同的還有幾位神色焦急的連隊干部和一個已經哭得幾乎癱軟、被戰友攙扶著的年輕女人,顯然是其中一位軍人的家屬。
值班的李梅醫生和其他幾位醫生護士立刻圍了上去。
沈慕顏也放下筆,快步跟上。
初步檢查,其中一位主要是左前臂開放性骨折和多處軟組織挫傷,雖然看著血流了不少,但處理起來相對明確,清創、復位、固定即可。
李梅迅速安排了處理。
沈慕顏接手了那位左前臂開放性骨折的病人。
傷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軍人,疼得額角冷汗涔涔,牙關緊咬,但眼神還算清明,努力配合著醫生的指令。
“同志,放松點兒。”沈慕顏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能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一邊快速檢查傷口,一邊對旁邊的護士道:“生理鹽水,雙氧水,碘伏,清創包,另外準備臂叢神經阻滯麻醉,開放靜脈通路補液,破傷風抗毒素皮試。”
傷口位于左前臂中段橈側,長約七八厘米,邊緣不規則,有泥土草屑污染,斷裂的橈骨斷端刺破皮膚露出來,周圍肌肉組織挫傷嚴重,活動性出血雖然經過戰友的簡易包扎有所減緩,但仍在滲血。
護士迅速遞上消毒用品。
沈慕顏戴上無菌手套,先用無菌紗布暫時加壓覆蓋傷口,然后利落地用剪刀剪開傷者破損的衣袖,充分暴露傷口周圍區域。
她用生理鹽水沖洗傷口周圍皮膚,接著換上另一副手套,開始仔細清創。
“鑷子。”她伸出手,護士立刻將無菌鑷子遞到她手中。
她小心地夾取出傷口內肉眼可見的較大異物,動作輕柔卻精準,避免對周圍組織造成二次損傷。
整個清創過程快速而有序,沈慕顏的目光始終專注在傷口上,手上的動作穩定流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旁邊協助的護士看著,心里暗暗點頭,這位新轉正的沈醫生,處理外傷的手法確實老練。
“現在給你復位固定,可能有點感覺,但不會太疼,配合我,別動。”沈慕顏對傷者交代一句,然后開始手法復位。
她雙手分別把持住傷肢的遠近兩端,先順著畸形方向適度牽引,然后根據骨折移位的方向,巧妙地運用旋轉、端提、擠按等手法,將突出的骨折斷端緩緩推回正常位置。
她的手指仿佛有眼睛,能清晰地感知到骨茬的對合情況。
“準備小夾板,不,還是石膏托吧,開放性傷口,需要便于觀察和換藥。”沈慕顏根據情況調整了固定方案。
她指導著護士將傷肢置于功能位,在骨突部位墊好棉墊,然后用預先浸濕的石膏繃帶制作了一個后側石膏托,從前臂中段到手掌,妥善固定,既保持了復位后的穩定,又給前方的傷口留出了足夠的觀察和處理空間。
固定完成后,再次檢查手指血運、感覺和活動,確認無誤。
她又仔細檢查了傷者身上其他多處的軟組織挫傷,進行了清創和消毒包扎。
“抗生素,破傷風抗毒素,止痛藥。”她一邊開醫囑,一邊對傷者溫和地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