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被說得一愣,摸了摸后腦勺,一臉茫然:“啊?慕,你說啥呢?我怎么了?”
他提著桶,幾步追上已經走到門口的沈慕,壓低聲音追問:“我哪兒說錯了?不就是問問她買不買東西嘛!看她那樣子,明明就是啥也沒帶嘛!”
沈慕停下腳步,側頭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點無語,聲音也壓低了,卻清晰入耳:“你沒錯,就是太實在了。有些事,看破別說破,尤其是對臉皮薄的人。少說兩句,省得無意中得罪人,自己還不知道。”
她點到即止,沒再多解釋。
趙建國張了張嘴,還想反駁,但看著沈慕平靜卻認真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小聲嘀咕:“行吧行吧,我以后注意……”
但看他那表情,顯然還沒完全轉過彎來。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出了供銷社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劉潔正背對著他們站在門外幾步遠的地方,微微低著頭,肩膀有些緊繃,不知是在生悶氣還是在等他們。
沈慕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在那略顯粗糙的深藍色布料上,靠近臀部的位置,赫然洇開了一小片不規則的血跡。
面積不大,但恰好是那個位置,顯得格外刺眼。
劉潔顯然自己還沒察覺,或許是因為心神不寧,或許是那血跡剛洇出不久。
沈慕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幾乎沒有猶豫,她迅速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半舊的外套,幾步走到劉潔身邊。
劉潔聽到腳步聲靠近,身體下意識地一僵,轉過頭,臉上還殘留著之前的難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意,語氣硬邦邦的:“沈同志,怎么了?”
她以為沈慕還要為剛才的事情說什么。
沈慕沒說話,直接將手里的外套展開,動作利落地圍在了劉潔的腰間,兩只袖子在她身前打了個結,正好擋住了褲子后面那片尷尬的痕跡。
“你……”劉潔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懵了,低頭看著腰間突然多出來的衣服,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
沈慕靠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提醒:“嗯……去買個月事袋吧。”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供銷社里應該有。”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劉潔混沌的腦海里。
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血色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耳朵尖都紅了。
她猛地低下頭,幾乎要把臉埋進胸口,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是羞窘,是慌亂,或許還有一絲被撞破最窘境的難堪。
沈慕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她想起剛才在供銷社里劉潔那欲又止,盯著商品卻又遲遲不買的樣子,又想起她連最基礎的肥皂牙膏都推說帶了,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是不是出門急,忘記帶錢了?”沈慕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比剛才稍微緩和了些。
她一邊說,一邊從自己褲子口袋里掏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塊錢紙幣,直接塞到劉潔手里:“諾,先借給你。趕緊進去買了,再……處理一下。”
她指了指被外套擋住的部位。
沈慕知道這姑娘肯定不是忘帶錢了,畢竟是專門出來買東西,誰會不帶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