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公安同志一聽是軍區醫院新來的醫生,眼神里更多了幾分敬意。
部隊和地方雖有區分,但同樣是重要的戰線。
他立刻正了正神色,對孫主任道:“孫主任,您好!原來是軍區醫院的醫生同志,那就更好了!沈醫生今天見義勇為,展現了軍地一家親的精神風貌,值得我們學習!錦旗和表彰,我們一定……”
“公安同志,”孫主任微笑著打斷了對方的話,語氣誠懇而圓融:“沈醫生的心意我們明白,她性格低調,覺得這是分內之事。當然,你們維護社會治安、保護群眾安全的辛苦和功勞,我們更是看在眼里,由衷敬佩。
你看這樣行不行,錦旗呢,如果局里堅持要送,就送到我們軍區醫院政治處,也算是給新來的同志們一個激勵。至于沈醫生個人這邊,就別再特意表彰了,她剛來,還是讓她先安心熟悉工作環境,你看如何?”
孫主任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對方面子,肯定了公安的工作,又照顧了沈慕不愿出風頭的意愿,還順帶將可能的表彰歸入了集體激勵的范疇,避免了沈慕被過度聚焦。
那位公安同志也是明白人,聽孫主任這么一說,再看了看沈慕平靜無波,顯然不愿多談的神情,便明白了大概。
他點了點頭,臉上的堅持化為了理解和尊重:“孫主任考慮得周到。那行,就按您說的辦。再次感謝沈醫生,也歡迎各位醫生護士同志來我們西北工作!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
他又向沈慕鄭重地敬了個禮,這才轉身回去繼續處理后續事宜。
圍觀的人群隨著事件的解決和當事人的離開,也漸漸散去。
火車站前恢復了它帶著西北粗獷感的繁忙與喧囂,只是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尚未完全平息的悸動。
沈慕看向孫主任,低聲道:“謝謝孫主任。”
孫主任擺擺手,看著她,目光里有贊許,也有一絲長輩式的關切:“小沈啊,做得不錯,有膽有識。
不過,下次再遇到這種事,還是要注意自身安全,優先報警,讓專業的人來處理。畢竟,你是個醫生,手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冒險的。”
“我明白,孫主任。”沈慕虛心受教。
趙建國這才湊過來,滿臉興奮:“慕,你剛才那一下太神了!我都沒看清你怎么出手的!深藏不露啊!”
劉潔也慢慢挪了過來,看著沈慕,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擠出一句:“沈醫生……真厲害。”
只是那語氣和眼神,比之前更加復雜難明。
沈慕對趙建國笑了笑,沒接話。
對劉潔的夸贊,也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她彎腰提起自己的旅行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好了,虛驚一場,大家都沒事就好。”孫主任看了看天色:“接咱們的車應該快到了,原地再等一會兒吧。”
西北的風,依舊干燥而凜冽地吹著,卷起站前廣場上的細沙,撲打在人的臉上,微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