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另一個方向,趙建國也向他們走了過來:“孫主任,沒遲到吧?”
“沒沒沒,正好,正好!”孫主任如釋重負,臉上露出笑容,趕緊招呼:“來來,小劉,老趙,這位就是沈慕同志,咱們縣醫院考去西北的醫生。這下人齊了,咱們準備檢票進站!”
劉潔站穩腳步,喘勻了氣,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沈慕,隨即露出爽朗的笑容:“你就是沈醫生啊?早聽說了!真厲害!”
她伸出手,手心微濕,帶著奔跑后的熱度。
沈慕伸手與她輕輕一握,笑了笑:“劉潔同志,你好。一路同行,互相照應。”
趙建國也朝沈慕微微頷首:“沈醫生,沒想到我們都去西北啊,緣分啊!”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忍不住在她身上打量:“你……你這……”
沈慕笑著看向他:“怎么了?劉同志?”
劉建國撓了撓頭:“啊……沒事沒事……”
那天考試的時候,他記得沈同志是位男同志來的,而且還不嫌棄他話多,可以做兄弟!
怎么突然就變成姐妹了?
“好了好了,車票都拿好,跟我來,咱們的座位在一塊兒。”孫主任揮著手里的文件袋,像牧羊人一樣,領著三位即將遠行的羊羔,匯入了涌向檢票口的人潮。
沈慕提起旅行袋,最后回頭望了一眼晨曦中熟悉的城市輪廓。
然后,她轉過身,腳步堅定地,跟上了孫主任的背影。
檢票口像一道閘門,跨過去,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告別與啟程。
他們四人的座位恰好挨著,是硬座車廂里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孫主任安頓好行李,坐下后,推了推眼鏡,神色嚴肅地開了口:“同志們,咱們這趟去西北,火車得走五天才能到。路上,大家要互相幫助,注意安全,也趁著這幾天,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五天?”劉潔剛把懷里的大包裹塞進行李架,聞瞪大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拔高:“要那么久啊?”
她顯然對這漫長的旅程缺乏心理準備。
孫主任點點頭,臉上的皺紋在車廂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深了些:“是啊,西北偏遠,鐵路線長,條件也比咱們這兒艱苦。所以啊,車上這幾天,能睡就多睡會兒,好好休息。”
沈慕靠著窗邊坐下,聞只是微微頷首,沒說什么。
西北的艱苦,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此刻并不覺得驚訝。只是想到自己做出這個選擇的緣由,心底不免泛起一絲復雜的漣漪。
這要是以前,指定得罵一聲戀愛腦。
想到這兒,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輕輕搖頭,將這自嘲的念頭壓下。
窗外的站臺緩緩后移,城市的輪廓在加速中變得越來越模糊。
既已選擇,便不必回頭,也不必懊惱。路,總是要自己走下去的。
不過她也并不覺得自己選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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