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更加深入,直指外科醫生的核心能力。
沈慕略一思考,答道:“難點主要在于定位精準和避免損傷重要功能區及血管。異物很小,位置深,傳統x光片定位不夠精確。
我的想法是,術前盡可能通過血管造影明確其與血管關系。術中可結合x光透視或立體定向框架進行輔助定位。切開皮層時,選擇非重要功能區入路。接近異物時,操作務必輕柔細致,使用精細器械,避免牽拉或撕裂周圍腦組織和血管。術后嚴密觀察生命體征和神經功能變化。”
她的回答再次展現了扎實的理論基礎和清晰的手術思路,甚至提到了這個年代還算前沿的立體定向概念。
主考官臉上終于露出了明顯的笑容,他看向沈慕的目光充滿了欣賞:“很好,沈醫生。診斷明確,思路清晰,方案完整,考慮周全。你的考核部分結束,請先到一旁休息,等待最終結果。”
沈慕向考官和病人陳志剛微微欠身,平靜地退到會議室一側的休息區。
她能感覺到身后其他考生投來的復雜目光,有欽佩,有壓力,也有思索。
沈慕剛一在休息區的長凳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平復一下剛才高度集中精神帶來的細微疲憊,就見那位一直坐在主考官身旁年長一些,肩章顯示級別更高的軍官,竟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
休息區其他等待考核或已完成考核的考生,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這位氣場沉凝的軍官,最終落在了沈慕身上,各種情緒交織。
軍官在沈慕面前站定,身姿挺拔,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你是安澤縣縣醫院的沈慕醫生?”
沈慕心中微詫,立刻站起身,態度恭敬而不失從容地回答道:“是的,首長。我是安澤縣醫院的沈慕。”
她不清楚對方為何單獨找她,但禮數周到。
年長軍官點了點頭,臉上嚴肅的線條似乎柔和了些許,他看著沈慕,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沈醫生獨立研發的那個治療危重先心病的靶向藥,報告已經遞到省里了,省醫藥研究院的專家們非常重視,已經將其列為重點跟進和評估的實驗性藥物。目前從你們醫院反饋的初期數據看,各方面指標都很不錯,挽救了一個原本幾乎沒有希望的孩子。了不起啊,真是年少有為!”
他的語氣并非簡單的客套,而是帶著實實在在的肯定,甚至有一絲對于基層醫院能出如此突出成果的欣慰。
這番話聲音不算大,但在相對安靜的休息區,還是清晰地傳入了附近幾位考生的耳朵里。
頓時,幾道目光變得更加灼熱,尤其是趙建國,嘴巴微微張開,顯然沒想到這位年輕小同志,竟然還有如此驚人的科研成果傍身!
沈慕也略感意外,沒想到省醫藥研究所的動作這么快,更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連軍區醫院選拔考試的高層軍官都知曉了。
她迅速收斂心神,謙遜地微微低頭:“首長過獎了。那只是基于臨床急需的一次嘗試,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離不開我們醫院領導和同事的支持,更感謝上級專家們的關注和指導。能對孩子有幫助,是我們做醫生最欣慰的事。”
不居功,不張揚,將成績歸于集體和上級指導,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年長軍官眼中贊賞之色更濃。他閱人無數,看得出這年輕人并非虛偽客套,而是真心覺得救治病人才是首要,這份心性在年輕一代里尤為難得。
“不驕不躁,很好。”軍官點了點頭,隨即話鋒微微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有沒有興趣加入京市科研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