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一直忙著小錦的治療和備考,早把高柔柔那攤子事拋在了腦后。
卻沒想到,今天竟會在醫院走廊里,看見高柔柔被放在擔架床上,被高家人急匆匆地推著往急診方向去。
沈慕剛查完房,從特護病房出來,正低頭看著手里的記錄本,聞聲抬眼,恰好與那慌亂的隊伍打了個照面。
擔架床上的高柔柔閉著眼,臉色灰敗,頭發凌亂,額角一塊明顯的青紫,身上蓋著的舊棉被下,隱約露出沾了塵土和疑似血跡的衣角。
推床的高父等人也都掛了彩,高父嘴角腫著,高廣眼眶烏青,走起路來還一瘸一拐。
高母跟在旁邊,頭發散亂,臉上帶著抓痕,正不住地抹眼淚。
這一家子,像是剛經歷了一場混戰。
沈慕腳步微頓,心中了然。
看這情形,八成是趙知青家里來人討說法,兩邊動了手。只是沒想到,鬧到醫院來了。
她無意摻和,正打算收回目光繼續走自己的路,就聽見旁邊外科病房門口傳來喊聲:“沈醫生!這會兒有時間嗎?來我們這幫個忙行不?”
喊她的是外科的王醫生,此刻正忙得額頭冒汗,站在病房門口朝她招手,顯然是缺人手。
沈慕這會兒剛忙完,確實沒什么緊急事,便走了過去:“怎么了,王醫生?”
“唉,別提了,剛送來一家子打架受傷的,輕重都有,我們這邊人手一下倒騰不開了。正好看見你,幫忙給那個女傷員看看成不?初步檢查一下,處理點外傷,我們這邊重點處理那兩個男的,傷得重些。”
王醫生語速很快,指了指不遠處剛被推進處置室方向的高柔柔一家。
沈慕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微微蹙眉。給高柔柔檢查?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原本跟在擔架床邊抹眼淚的高母猛地轉過頭,一雙哭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慕,聲音尖利地嚷了起來:“不行!不能讓他給我們看!王醫生,你換個人!讓他看,還指不定怎么害我閨女呢!”
高母這一嗓子,引得走廊里幾個病人家屬和路過的護士都看了過來。
高父和兩個兒子也停下腳步,看向沈慕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毫不掩飾的敵意。
王醫生一愣,沒想到家屬反應這么大,看看臉色沉靜看不出情緒的沈慕,又看看激動的高母,有點尷尬地打圓場:“你們這是……沈醫生醫術好,人也負責,怎么……”
“負責?”高母像是被點燃的炮仗,幾步沖到沈慕面前,手指差點戳到她鼻尖:“就是她!當初在村里就見不得我閨女好,現在誰知道她安了什么心!我閨女已經夠慘了,不能再讓這黑了心肝的碰!”
她一邊說,一邊拍著大腿,作勢要往地上坐,十足的農村潑婦鬧事架勢。
高父也悶聲開口,語氣生硬:“王醫生,麻煩您換位醫生。這位……沈醫生,我們信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