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知道，單憑口說，很難說服這些秉持著穩妥原則的同行。

她看著李醫生，眼神清澈而坦誠，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李醫生，我明白您的顧慮，也尊重您的專業判斷。但是，這條腿關系到李紅軍未來的一生。我認為，我們有責任將目前面臨的兩種選擇告知家屬。”

她頓了頓，語氣鄭重：“讓家屬在充分知情的情況下，自己來做這個決定。畢竟，最終承擔所有后果的，是病人和他的家庭。”

李醫生看著沈慕堅持而誠懇的眼神，又看了看手術臺上昏迷的李紅軍，沉吟了片刻。

沈慕的話不無道理。

“……好。”李醫生最終點了點頭，對旁邊的護士吩咐道：“去請李紅軍的家屬，重新確認手術方案。”

沈慕和李醫生一同走出手術室。

沈慕沒有耽擱，用最清晰、最直白的語，快速將李紅軍面臨的兩種選擇和盤托出：“叔，嬸子，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紅軍哥的腿傷得非常重，現在有兩個方案。”

“一是截肢。這是最穩妥的方案，能最大程度保住紅軍哥的性命，但腿就沒了。”

“二是保肢手術，我們會盡全力修復他腿里的血管、神經和骨頭，有五成把握能把腿保住。

但這個手術風險很大，過程長，術中術后都可能出現大出血、嚴重感染，這些都有可能反過來危及生命。”

她語氣沉靜，卻將最關鍵的利弊闡述得清清楚楚。

李醫生在一旁沉默著，沒有打斷，算是默認了沈慕的陳述。

鳳英嬸子聽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丈夫的胳膊。

李達眉頭擰成了疙瘩：“截了腿，你紅軍哥這輩子就毀了！慕，叔和嬸子信你！你就放手去做，爭取把腿保住！萬一……萬一真有什么……那也是他的命，我們認了！絕不怪你！”

鳳英嬸子也流著淚連連搖頭：“不行不行，得保命啊，保命……”

李達拉住她：“莊稼漢沒有腿，跟死了有啥區別，你兒子那脾氣你還不了解？讓他整天在炕上躺著，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沈慕理解他的意思，李紅軍雖然話不多，但是要強，如果讓他整天躺在床上讓人招呼，他指不定就得不吃不喝餓死自己。

李達拉住李醫生：“醫生，救腿！慕，一定要救你紅軍哥的腿啊！”

情況危急，容不得再多猶豫。

沈慕看著他孤注一擲的信任，鄭重點頭：“好！叔，你們放心，我一定盡全力！”

她不再多，與李醫生對視一眼，兩人再次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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