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英嬸子聽到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抓住沈慕的手,聲音里充滿祈求。
“慕啊!好孩子,你一定要救救你紅軍哥!求求你跟醫生說說,一定要給他把腿保住啊!這……這怎么就這么嚴重了啊?我以為……我以為就是摔斷了養養就好了,怎么就要……就要截掉了啊……”
她直到現在,似乎才真正意識到兒子傷勢的可怕程度。
沈慕感受到她手上傳來的顫抖,心里也不好受。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鳳英嬸子的手,語氣沉穩而帶著撫慰的力量:“嬸子,您放心,醫生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去救治紅軍哥的。我進去也會幫忙看看情況。但是……”
她頓了頓,忍不住提醒:“如果腿部的損傷真的嚴重到危及生命,或者即使強行保下來也會導致更嚴重的感染、壞死,甚至威脅生命,那么……選擇截肢也是為了保住紅軍哥的命。嬸子,咱們得想開點,什么都沒有命重要,是不是?”
這番話雖然殘酷,卻是此刻最需要讓家屬明白的現實。
命沒了,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鳳英嬸子她哽咽著,艱難地點了點頭:“對……對對,保命重要,保命重要……慕,你快進去,快進去看看……”
一旁的大隊長見狀,趕緊上前扶住有些站不穩的鳳英嬸子:“慕,你快去吧,別耽誤時間!我在外面看著,你達子叔一會兒就來。”
李達剛才去他姐家借錢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
沈慕點點頭,轉身走向更衣消毒區。
沈慕推開手術室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無影燈下,李紅軍面色慘白地躺在手術臺上,那條受傷的腿暴露在視野中,情況確實觸目驚心。
李醫生指著傷腿,語氣沉重地向沈慕解釋:“沈醫生,你看這里,脛腓骨嚴重粉碎性骨折,骨折端刺破了主要的血管和神經束。
我們嘗試了初步的清創和復位,但血管損傷太嚴重,吻合極其困難,而且斷面污染也不輕。從安全角度考慮,截肢是目前最穩妥、也是最能保住他性命的方案。”
沈慕凝神靜氣,仔細地上前檢查。
她看得比李醫生更加細致,片刻后,她抬起頭:“李醫生,您說得對,情況確實非常嚴重。但是,我認為并非完全沒有保肢的希望。”
她指著傷腿的某些特定區域,條理清晰地分析:“您看,雖然主要血管損傷嚴重,但側支循環并非完全中斷……我們可以進行更精細的血管吻合和神經梳理,結合徹底清創和有效的抗感染治療,保住這條腿的成功率,我認為至少有五成以上。”
李醫生聞皺緊了眉頭,他身邊的助理和護士也露出了懷疑和不贊同的神色。
“沈醫生,我理解你想為病人保住腿的心情。”李醫生語氣嚴肅:“但你要知道,這其中的風險太大了!血管吻合技術要求極高,耗時漫長,過程中隨時可能發生不可控的情況。我們不能拿病人的生命去賭那不到一半的成功率!”
“是啊沈醫生,這太冒險了。”
“我們醫院的條件和經驗,做這種高難度保肢手術,成功率可能比你預估的還要低……”
旁邊的醫護人員也紛紛低聲附和,他們并非惡意,只是基于現有的醫療水平和風險評估,認為沈慕的想法過于理想化和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