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劉備抬步,“走,去張府。”
一番打聽后,一行人匆匆趕至府門前,卻被守門護衛冷冷攔下:“張別駕不在,速速離去!”
眾人只得退至門側等候。日頭漸高,饑腸轆轆之際,忽聽“啪”一聲,一個冷饅頭砸在腳前。
“你――!”張飛暴起,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劉備與魏延急忙拽住,硬生生把他按了下來。
張飛咬牙切齒,最終蹲在一旁,像頭被鎖鏈拴住的猛獸,沉默喘息。
又過了許久,朱漆大門終于開啟。
一人緩步而出――正是張松!
原來方才護衛見他們衣衫襤褸、風塵仆仆,誤以為是流民乞食,才將人驅逐。卻不料,這位“災民”口中要找的張別駕,本人就站在眼前。
張松身形矮小,容貌粗陋,哪怕今日錦袍加身,也掩不住那副市井難容的模樣。可劉備一眼就認了出來。
不只是臉――那是曾在寒夜里與他共飲、剖心論世的故人。
再看路邊停著一輛馬車,顯然張松正要動身出門。
劉備眼疾手快,飛速整了整破爛不堪的衣襟和歪斜的發冠,猛地竄出,擋在張松面前,朗聲道:“張別駕,別來無恙啊!”
張松正要登車,冷不防躥出個衣衫襤褸、形如乞丐的男人,嚇得魂飛魄散,還以為是刺客行兇。身旁護衛瞬間繃緊,手按刀柄疾步上前。
那邊張飛見主公遇險,虎目一瞪,握矛就沖。
可就在護衛即將動手的剎那,張松定睛一看,瞳孔驟縮:“玄德公?!您……您怎會在此?什么時候到的益州?”
他腦子轉得極快,一眼掃過劉備等人滿面塵灰、衣不蔽體的模樣,心下頓時明了――這哪是來做客的?分明是逃難來的!
“玄德兄!”他立刻揮手喝退護衛,又招手叫停馬車,“快,快請進府!”
馬良等人對視一眼,眼中精光閃動,心頭燃起希望。張別駕肯相認,事還有轉機!
一行人魚貫而入,踏進張府大門。
“子喬兄,此番冒昧登門,實屬走投無路……”劉備聲音微顫,舊友重逢,百感交集,眼眶瞬間泛紅。
“玄德公重了!”張松緊緊握住他的手,嗓音低沉卻滾燙,“先沐浴更衣,我去廳中備宴,給您壓驚洗塵!”
話音未落,已有仆從引路。
十幾天亡命奔逃,日曬雨淋,這群人連河里撈魚果腹都顧不上洗臉,渾身餿臭熏得丫鬟直皺眉。此刻終于能脫去泥濘,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簡直是重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