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擲地有聲。
眾族長心頭大石落地,紛紛拱手告辭。他們信的不是空口白話,而是郭嘉這幾日雷厲風行的手腕和滴水不漏的布局。
這一仗,雖折損不少精銳,可比起那個背信棄義的劉大耳賊,許公簡直是天降明主!
次日清晨,襄陽城門高懸白幡。
郭嘉親登高臺,宣告:荊州牧劉琦,病逝。
短短幾個字,如驚雷炸裂。
沒有死期,不提病因,更未點明幕后黑手。可正因如此,留白之處,才最是誅心。
隨即,全境舉哀,郡郡發喪。郭嘉以權代政,親自操辦葬儀,請龐德公執筆祭文,按諸侯之禮安葬劉琦,追封“荊州侯”。
這些名分,本由許楓授意放權。與其自己攬功,不如推出去做個順水人情――花轎抬得越高,口碑就越響。
消息傳開,原本已返歸封地的豪族們再度動身,自四面八方涌向襄陽。
荊南四郡的族長們渡江北上,白衣素服,齊聚城中,為故主送最后一程。
葬禮當日,靈堂肅穆,香火不絕。
蒯良尋了個空隙,悄然拽住郭嘉衣袖,壓低嗓音:“郭令君,我們信你……但這當真是劉大耳的詭計?”
郭嘉未答,只輕輕搖頭,眉目間盡是悲戚:“死者為大,塵歸塵,土歸土,莫要妄議。”
說著,指尖微微一抬,指向靈前跪著的那個郎中――雙手反綁,滿臉灰土,正是劉備當初派來“診治”劉琦的醫者。
蒯良瞳孔一縮。
他曾親至襄陽探病,認得此人。如今跪在此處,豈非明示?
剎那間,一切不而喻。
他看著郭嘉憔悴面容、通紅雙眼,再回想這幾日他晝夜操勞、親定儀軌的模樣,心中最后一絲疑慮煙消云散。
深深一拜,無須多。
他轉身離去,匯入人群。他是替所有人問的,如今答案已明。
郭嘉始終未吐一字真相,卻早已將真相刻進每個人的骨子里。
張遼橫刀靜立,典韋甲胄未卸,黃敘扶劍默哀,周瑜青衫落淚――許營四大重將盡數出席,規格拉滿。
這一幕,被無數荊人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連一個早已失勢的劉琦都能享此尊榮,我等今日效忠之人,何愁不得善待?
許公,真仁義之主也!
劉琦之喪,整整七日。
七日里,縞素滿城,哭聲不絕。表面是禮制所需,實則郭嘉在等――等許楓的回應,等輿論的火候。
就在劉琦斷氣當日,暗衛已星夜出發,將實情密報許楓,并附上請封“荊州侯”與高規格葬禮的奏議。
許楓覽信即悟,立刻召太學院群儒聯名發聲。
那些飽學之士揮毫潑墨,把劉琦夸成三代遺賢、社稷柱石,哀其英年早逝,痛其壯志未酬,一篇篇悼文寫得山河變色、天地同悲。
暗衛歸來時,不僅帶回這些文章,還攜著新印成冊的《哀思集》,已在中原各地鋪展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