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葬禮終章。
郭嘉立于高臺,親誦其中幾篇最動人者。聲未落,淚先流。全場嗚咽成片。
念畢,他猛然抬手,一聲厲喝:“斬!”
刀光一閃,那跪伏良久的郎中人頭落地。
血濺靈幡,祭禮終成。
劉琦入土,余波未止。
天下皆知:荊州易主,忠良蒙難。
雖無人點名劉備,可聰明人早就咂摸出味兒來――兇手是誰?還用說嗎?
民間更是直不諱:
劉備弒兄奪州,狼子野心!
幸有許公率義師驅逆賊,救萬民于水火!
流如野火燎原,燒遍九州。
此時的劉備,早已乘一葉破舟,倉皇逃至夷陵。
衣衫襤褸,形如乞丐。昔日梟雄,今朝落魄。
他在村邊歇腳,聽幾個孩童嬉鬧傳唱:
“劉大耳,黑心肝,害親弟,占江山……”
聲音稚嫩,卻字字如刀。
他僵坐良久,最終閉上眼,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
劉備立在江畔,風卷殘云,浪打孤舟,他雙膝一軟,撲通跪倒泥沙之上,對著荊州方向嘶聲大喊:“我真的沒有殺劉琦啊――”
聲音凄厲,撕破長空。
眼淚終究還是滾了下來,不是怕,是冤,是痛,是走投無路的悲涼。中原浩蕩,卻再無他劉備容身之地。
“大哥!”張飛目眥欲裂,死死盯著那遙不可及的荊州城影,咬牙切齒,“定是那徐庶奸計陷害!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張翼德發誓,必取那狗賊項上人頭,為大哥雪恨,為二哥償命!”
馬良上前一步,低聲勸道:“主公,關將軍恐已遭不幸,若再滯留此地,敵軍追兵將至。西川尚未得信,眼下唯有入蜀,方有轉機。”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既給了劉備臺階,也斷了退路。
“云長……”劉備仰天長嘯,老淚縱橫,“大哥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為你血刃仇寇!”
他不是裝的。
關羽隨他半生,披荊斬棘,如今生死未卜,心如刀絞,哪還壓得住情緒?
“大哥……我們一定會為二哥討回公道。”
張飛與魏延一左一右扶起劉備,腳步踉蹌,再度登船。
小舟離岸,逆流而上,穿西陵峽,直入益州腹地――去找劉璋,圖謀大事。
……
荊州白幡未落,周瑜已坐鎮城樓,掌管諸郡,一面整肅內務,一面防備西川異動。雖知劉璋懦弱,不足為慮,但謹慎起見,仍布重兵于要道。
郭嘉與他密議良久,隨即悄然東行,奔赴江東,行蹤成謎,誰也不知下一步棋落在何處。
張遼、典韋率軍班師,返回下邳。荊州有周瑜坐鎮,自是萬無一失,他們只需復命即可。
而最風光的,莫過于黃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