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德公語氣平淡,卻如鐵門落鎖。他心知荊州將亂,可那又如何?亂世紛爭,與他何干?早年便已立誓,不涉權爭,不仕諸侯。
任憑蔡中舌燦蓮花,他只閉目端坐,再不多一字。
一時間,蔡中進退兩難,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臉上冷汗直冒。
就在這尷尬當口,門外腳步聲起――又有人登門。
救星到了。
來者是郭嘉派來的信使,不同于那些前呼后擁的世家商隊,此人孤身一人,粗布麻衣,形如老農,既無重金厚禮,也無旗號排場,僅懷一封書信。
信紙依舊是那種帶許印的特制紙。
龐德公一怔,這紙竟已流入民間?看來并非權貴專屬,尋常人也能用上。
他展開信箋,細細讀罷,心中豁然開朗。
郭嘉未說全貌,卻把前因后果點得清楚。末尾還以諸葛亮、龐統之名捎來問候――看似閑筆,實則意味深長。
話不說盡,意在外。
真正聰明人說話,從來不用隆
這一次,龐德公沒有立刻拒絕。他沉默良久,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當年劉備初入荊州,也曾親來拜訪。那時他便一眼看出:此人遠勝劉表,更別提那個酒囊飯袋般的劉琮。這些年整治豪強的手段,更是凌厲狠準,絕非庸主。
可問題也正出在這里――殺蔡瑁太急,幾乎一刀斬斷與本土大族的最后一絲情面;江夏喋血案更是血洗士族,擺明了要清場!
“劉大耳賊如今與荊州豪族已是不死不休。若再任其肆意妄為,遭殃的終歸是黎民百姓。望龐德公三思!”
那“老農”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龐德公瞳孔猛然一縮。
連一個傳信的小吏都如此見識不凡,那許家幕中謀臣猛將,又該是何等人物?
天下大勢……怕是真要變了。
就在這一念之間,山下傳來腳步聲。
竟是龐倦民回來了,手中還攥著幾封密信!
信,來自黃家與蒯家,所之事,如出一轍。
“父親!”
龐倦民躬身行禮,雙手奉上書簡,隨即退下為客人煮茶。
父子之間禮數森嚴,可見龐家門風之正。
龐德公先拆黃家族長黃祖親筆。
字跡憤恨如火,痛訴當日大宴設局,胞弟黃龍慘死當場,頭顱被割,懸尸脅眾。而黃祖本人,竟混于家奴之中親眼目睹!信末泣血請求龐德公主持公道。
他無官無職,“公道”二字,說白了就是號召群雄,共抗劉備!
第二封出自蒯良之手。文風迥異,冷靜如棋手推演。他從天下格局切入,斷許楓必將一統,為免生靈涂炭,蒯家已決議迎許公入主荊州,并聯合各郡世族,合力拒劉。
兩家立場不同,角度各異,但最終指向同一結論――
抗劉迎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