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亂與不亂,只在蒯、黃兩家一念之間!
此地乃四戰之沖,南北咽喉。南人北伐,必渡長江,水戰難避;北人南征,亦受困于襄陽堅城,寸步難行。
所以郭嘉的算盤打得清:不硬攻,先攪局。讓他們自己亂起來,再趁虛而入,事半功倍。
目標既定,接下來的事反倒簡單――拉攏蒯、黃,串聯其余豪族,火種一點,便可燎原。
亂世之中,金銀之外,糧、鹽才是命脈。至于那些加蓋許府官印的特供物資,更是士族間走動送禮的硬通貨。
若你去拜會權貴,兩手空空沒帶幾件“許印貨”,別說辦事,連門都別想進――那是不給臉,也是不懂規矩。
郭嘉與周瑜商議妥當,當即派出兩支商隊,偽裝成販運巨賈,攜著從下邳科學院運來的奇巧之物,外加大批糧草錢財,分別直奔蒯、黃兩家。
這些在外人眼里堪比珍寶的東西,在許公治下,不過是流水線上批量產出的尋常貨。
臨行前,郭嘉還親自叮囑使者:禮要重,話更要狠。
得把利害掰碎了講清楚――若此刻還不反,等劉備騰出手來,必是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安排完畢,兩支車隊一北一西,悄無聲息駛出城門,隱入暮色。
事畢,周瑜與郭嘉反倒清閑下來。
黃敘本就無事,干脆三人齊聚廳中,設宴飲酒,權當為郭嘉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周瑜本就豪爽,談笑風生間,賓主盡歡,情誼更進一步。
“周將軍,”黃敘舉杯輕抿一口,目光掃過四周斑駁的梁柱,眉頭一皺,“不是說好我隨奉孝叔外出這段日子,要把府邸修繕一番?怎的……一點動靜也無?”
他自幼錦衣玉食,哪怕上陣殺敵也不曾委屈自己。何況許楓寵他,只要勝仗打得漂亮,要什么給什么。
如今住在這破瓦寒檐之下,簡直像被貶了官。
“是該翻修了……”郭嘉懶洋洋歪在椅上,一手托腮,鞋脫了一只,腳搭在火盆邊沿來回蹭著,另一手指著屋頂漏風的幾片殘瓦,嘆道,“瞧那窟窿,風一吹,灰都落進酒碗里了。”
活脫脫一副憊懶模樣。
可說實話,他和黃敘一樣,早已過慣了講究日子。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就像主公說的,戰場拼命沒法講究,可沒仗打的時候,總得對自己好點――傷養好了,出去照樣橫掃千軍。
周瑜瞅著黃敘和郭嘉那副神情,不像是裝的,心里更犯嘀咕了。琢磨半天才小心翼翼開口:“我早讓人翻修過了,里里外外都打掃干凈,這條件在外征戰……真不算差了。”
黃敘和郭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里看出一絲無奈,隨即同時搖頭苦笑。
“周將軍,這叫修繕?”黃敘嗤笑一聲,眼神滿是嫌棄,“我在下邳住的狗窩都比這兒強十倍!”
“啊?”周瑜一愣,下意識環顧四周,“哪兒不對?明明挺整潔的啊。”
可他越看兩人臉色,越覺得不對勁――那一臉鄙夷,壓根不是演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