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徐庶沉默,心中頓時一喜――定是抓到了把柄,讓他無以對!
紛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衣著寒酸的秀才,想瞧瞧這位“救兵”如何收場。
至于劉琦到底死沒死,活沒活?誰在乎?
眼下只要能脫身,保住眼前利益才是正經事。
“諸位都清楚,當年劉景升在世時,荊州牧之位名正順,大家也都點頭認過,毫無爭議。后來劉玄德入主荊州,與劉景升共商大計,在曹操南下之際,以伏盾之策大破曹軍,聲望一時無兩,威震荊襄八郡。”
郭嘉緩緩起身,語調平緩卻字字如刀:
“可即便如此,你們這些世家大族仍不服氣。可百姓呢?荊州七郡的黎民,哪個不感念劉備恩德?哪個不稱他一聲‘玄德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壓低:
“但今日,倘若劉荊州病逝……誰將得益最多?誰又能順勢執掌荊州?而那人一旦掌權,又會如何對待諸位?”
話音落下,帳內驟然一靜。
他沒有明說,卻比明說更狠――每一句話都像釘子,敲進那些族長的骨縫里。
這些人能在一方稱雄,哪個是蠢貨?轉瞬之間,便聽出了弦外之音。
劉備要動手了!
不是來共治荊州,是來奪權、清場、換血!
劉表父子靠的是豪族聯姻,權力共享;而劉備呢?仁義布于鄉野,民心握于掌中。他拉攏的不是你們,是那些泥腿子、佃戶、流民!
這不是合作,是掀桌子!
酒宴上的族長們臉色齊變,冷汗悄然滲出。有人捏緊了酒杯,有人指尖發顫――這哪是請神,這是引狼入室!
徐庶腦子嗡的一聲,差點當場失態。
他本指望郭奉孝助他穩住局面,卻不料這家伙反手就是一把火,直接把鍋底燒穿了!
“你!郭……”
他猛地站起,手指幾乎要指向郭嘉破口大罵,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
不能說!
絕不能暴露郭嘉曾大搖大擺進入軍營!
一旦被劉備知曉,必疑他暗通許楓,圖謀不軌!
徐庶深知,劉備對他本就三分提防,再經此一事,恐怕連立足之地都沒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搶回“理”字大旗!
只有占據大義,才能名正順斬殺這群桀驁不馴的族長,殺雞儆猴,震懾四方。
可若失了道理,反倒成了他徐庶挑撥離間,激化矛盾――那就徹底完了!
原計劃本是借百姓之苦,逼他們低頭認錯,或惱羞成怒出手反抗。無論哪種,他都能順勢拔劍,以“亂法擾民”之罪,當場鎮壓。
可郭嘉這一攪局,風云突變,節奏全亂!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電光火石間,徐庶心念急轉,瞬間換招。
“一介書生妄朝局,諸位聽聽便罷,莫要當真!”他猛然起身,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直指眾人,“今日之事,非玄德公本意!元直在此懇請各位:即刻歸還擄掠百姓,今后征募壯丁,須雙方自愿,不得強搶!”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沉,劍鋒劈下――
“鏘!”
案上酒杯應聲裂作兩半,殘酒潑灑而出,如血蜿蜒,浸透木案。
眾人瞳孔驟縮。
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日溫文爾雅的徐元直,竟有這般狠厲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