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所有的怒火、野心、不甘,都沉淀在這一身筋骨之中。
……
二月底,春意未散。
許楓的樓船沿運河南下,隨商隊浩蕩入建業。兩岸百姓蜂擁而至,夾道相迎,有人焚香叩首,有老嫗追船數十里,掩面痛哭,聲淚俱下。
許楓站在船舷,眉頭擰成疙瘩。
“我什么時候得罪他們了?典韋!那是你的封地!你他媽是不是在當地橫征暴斂了?!”
典韋一臉懵:“冤枉啊大人!我年年開倉放糧,仁政施行得比誰都勤!頂多……就是在鄉里組織了個麻將大賽,贏了點彩頭而已……至于哭成這樣嗎!”
“啪!”一記重掌拍在他肩上,差點把他拍進河里。
許楓咬牙切齒:“誰讓你回封地還跟老百姓打牌賭錢的?!”
“嗨,這不是豐富軍民文化生活嘛!我們打仗有比武,打牌也得有競技啊!我又打不過你們,還不能靠腦子贏點零花?”
許楓遙望岸邊,一群白發蒼蒼的老奶奶還在抹淚奔跑,年紀估摸都七十往上。
他沉默片刻,低聲罵了一句:
“畜生。”
“我可沒跟那群老太太動手啊!”許褚直咧嘴,心里叫苦不迭――這幫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咋還湊熱鬧來了?
他盯著人群,嘖了聲,搖頭嘆氣:“唉,真看不出來,你居然干出這種事。”
黃敘立馬轉過頭,眼珠子一轉,笑得賊兮兮的:“叔,不至于吧?您可是大漢史上頭一個活著就有謚號的將軍,多風光啊。”
“小兔崽子,信不信我一腳踹飛你!”典韋臉都黑了,心說你個后生也敢落井下石?
賈璣早已派人駕小舟前去探查,郭奉孝則斜倚在船舷邊,披著寬袍,馬尾輕甩,手里拎著酒葫蘆,活像個浪蕩江湖的術士。他瞇著眼笑道:“依我看,準是典將軍治軍不嚴,底下兵卒搶糧擾民,如今人家組團來告御狀了。”
這話一出,典韋臉色唰地一下煞白。
我靠!要完!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響――我帶的可都是死士!不是尋常士卒!這些人命都豁出去了,待遇高、撫恤重,要是真鬧出劫掠百姓的丑聞,傳出去不僅丟人,朝廷問責下來,腦袋都得搬家!
更別提名聲徹底砸了……
“主公!我錯了!”典韋一個猛子撲上去,抱住許楓大腿,嚎得那叫一個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您饒了我吧!”
許楓眉頭緊鎖。
不對勁。
歷史上典韋忠勇剛正,眼里容不得沙子,怎會縱兵為禍?可若無其事,他又何必跪得比誰都快?
“你到底干了什么?”許楓沉聲低喝,語氣陡然嚴厲,“給我說清楚,半句不許瞞!”
典韋一愣,眨巴兩下眼睛:“真沒干啥啊……但我尋思事情都鬧到這份上了,先認錯總沒錯唄。”
許楓當場語塞。
你丫……真是個人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