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賈璣派出的小船已疾馳而回,甲板上堆滿鼓囊囊的錦緞布袋,沉甸甸的壓得船身微傾。
黑騎將士們哄堂大笑,捧腹不止。
“還以為多大事呢!原來是沿岸百姓聽說主公與江東結親,特地趕來送賀禮!”
“艨艟準備裝貨吧,這量,小船可扛不住!”
許楓怔住了。
心頭忽地一暖。
這些淳樸百姓……竟如此可愛?
就這一瞬,典韋蹭地彈起來,拍著膝蓋直喊冤:“我就說沒我啥事吧!哎喲我這膝蓋……早知道不跪了!”
艨艟巨艦緩緩靠攏,兩艘便堪堪裝下全部賀禮。許楓下令樓船駛近岸邊,親自立于船首,抱拳躬身,鄭重回禮。
百姓們望著戰艦遠去,久久佇立,直到帆影消盡,方才含笑散去。
夜幕降臨,甲板上擺開宴席,火燭搖曳,映著天邊熔金般的晚霞。深春的黃昏,美得像一幅畫。
許楓舉杯輕飲,忽然問:“奉孝,你說……青徐之地,我算治理得如何?”
郭嘉一笑,坦然道:“當然算。”
他仰頭灌了口酒,眸光清亮:“當年我自袁本初營中抽身離去,便斷此人難成明主。徒有四世三公之名,卻不知體恤黎庶。士族追捧他,百姓卻未必感念他。”
“真正的明主,不在表面仁義,而在真心實意推行善政。若能讓百姓吃得飽、穿得暖、活得安生,便是大道所在。”
他抬手指向遠方:“西涼兗州戰火連年,荊州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涌。秋汛一至,水道通暢,孫策必率水陸大軍南下,劉備也絕不會束手就擒。”
“南方將亂,血雨腥風。唯獨我青徐之地,商路暢通,農耕不輟,糧產能出能進,軍械日新月異,技術不斷突破――這才叫根基穩固。”
頓了頓,他看向許楓,眼中帶著敬意:“當初您說‘科技決定命運,落后就要挨打’,我還不甚明白。如今親眼所見,才知此如刀,直剖天下大勢。”
許楓輕笑,目光投向星河初起的夜空。
片刻后,他淡淡開口:
“那你說,若孫劉開戰,我們作壁上觀,誰――能笑到最后?”
郭奉孝與賈璣相視一笑,眼底皆是冷峻的算計。這盤局,他們早已在沙盤上演了不下十回――每一步都浸透殺機,每一策都直指勝負。
賈璣雖年輕,卻承其父賈詡衣缽,謀略如刀,不講仁義,只問結果。死多少人?無關緊要。贏,才是唯一答案。
二人皆是毒士中的頂尖人物,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見血封喉。天下大勢在他們眼中,不過是棋枰上幾枚可棄可取的子。
郭嘉尚未開口,賈璣已輕笑出聲:“叔父,依在下之見,周公瑾此戰必勝。縱不能全殲劉備于荊州,也定能將其打得倉皇奔逃,如喪家之犬。便是徐元直坐鎮軍中,也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