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同一夜,另一封密信,悄然送抵西涼。
西涼,天水關。
馬騰端坐帳中,手握帛書,神色莫測。
他原是執金吾出身,與韓遂共掌西陲多年,雖表面割據,實則暗流洶涌。這些年兩人幾經博弈,終達成默契,聯手肅清羌患。尤其是其子馬超,字孟起,驍勇絕倫,在連年征伐中徹底收服羌人各部。
草原牧民視其為神將降世,焚香禱祝,奉若天兵。
馬超所率騎兵精銳無匹,擅以重甲列陣,投矛如雨,沖鋒時勢若奔雷。加之本人武藝通神,熟稔山川地勢,在這片黃沙莽原上,幾乎無人敢正面交鋒。
此刻,天水關前大帳森然,龐德、韓遂、馬鐵、馬休、馬超齊聚一堂,皆是西涼權柄核心。
目光齊落于馬騰手中那封信。
“呵……”馬騰忽而低笑,笑聲陰沉,“你們可知,此信從何而來?”
他面容冷峻,眼底深不見底,沒人看得清他是怒是喜。
“父親,究竟如何?”馬休急問。
“莫非……來自徐州?”馬鐵試探開口。
“說了什么?”馬超一步上前,眸光灼灼,難掩激動。
他早聽聞那位斬殺呂布、橫掃中原的許楓,心中早燃戰意。縱不能親會其人,也想與趙子龍這般頂尖高手一較高下。他不信,自己會輸!
若青徐之地也要插手西陲?他不懼,反而熱血沸騰。
馬騰緩緩抬起眼,聲音如刀割夜風:
“許楓,封曹丕為征西將軍――并密令他,即刻出兵,討伐我等。”
畢竟馬背上的較量,他馬超何曾怕過誰?
“這信,是漢永公許楓親筆所書,也是當今圣上國舅爺的手令。”馬騰緩緩開口,指節輕叩案上帛書,“上面說的征西大將軍詔令,確是天子頒下――可這事,沒表面那么簡單。”
他長嘆一聲,眉宇間盡是沉郁:“其實不是天子本意,而是曹丕主動請纓。他說當年曹操與許楓有舊恩,如今要還這份情,便自請征西之職,打著清剿叛逆的旗號,實則劍指我西涼!”
“但許公也傳了話來――若我們戰敗退走,可入徐州避難。天子會賜官位,保全性命,仍以漢臣相待,至少……留一條活路。”
馬騰聲音低沉,目光落向兒子:“孟起,你怎么看?”
馬超臉色驟變,眸光如電掃過書信內容,沉默片刻,冷笑道:“政事我懶得理,兵事卻看得明白。這一局,青徐是想坐山觀虎斗!”
“他們不出一兵一卒,只讓我們去拼曹丕。贏了,他們撿便宜;輸了,也不過收留我們做個寄人籬下的客將。這種‘照拂’,能值幾錢?”
他站起身,聲如裂帛:“父親,這一戰接或不接,結果看似一樣――敗則投許楓,勝則爭天下。可本質早已不同!他許楓,已把我馬家當成了麾下走卒!”
馬孟起天生傲骨,沖鋒陷陣從不知退,刀鋒所向,血染征袍亦面不改色。
雖不通經史,不懂權謀,但他一雙鷹眼,早把這亂世看得通透。
“你們說……許楓,真有招攬之心嗎?”他忽然低語,“若天子真在他手里掌局,那此人地位,恐怕已是凌駕群雄。我們困守涼州,連自保都難,逐鹿中原更是遙不可及――不如……搏一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