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楓本就不急于開戰。
境內百廢待興,連弩改良正到緊要關頭――把原先的箭道換成鐵管,內置火油彈,一旦試射成功,騎兵突襲焚糧的效率將翻倍提升。
同時,朝廷已設立天文院、天災院,專研地震、氣候異變與星象運行。這些新學尚在萌芽,離實用還遠,卻已是未來布局的關鍵一步。
可曹丕這一招,來得太巧,也太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唉,要是文和在這就好了。”許楓低聲嘆道,“這家伙鬼點子多,一眼就能看穿局中殺機。”
“主公……”一個幽幽的聲音忽然從身后響起,“詭計多端……聽著怎么像罵人呢?而且我一直就在啊。”
眾人一愣。
賈詡蹲在許楓右后方角落,影子幾乎融進墻壁,安靜得像不存在。
沒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時候來的,又蹲了多久。
心里一陣酸楚:這么多年了,我還是這么沒存在感嗎?
“我靠!你什么時候在這的?”許楓猛地回頭,驚得差點掀了案幾。
郭嘉和諸葛亮對視一眼,同樣滿臉錯愕。
典韋撓了撓頭,嘀咕道:“這家伙一直不吭氣,我都快忘了這兒還蹲著個人。”
賈詡輕嘆一聲,語氣低沉:“他們要停戰,原因有三――糧草耗盡,打不動了;百姓怨聲載道,再打就得內亂;最關鍵的是,他們怕了,不敢跟咱們硬碰硬,只能戰略后撤。”
他往前挪了半步,蹲在門口,借著火光瞇眼望著外頭,“早幾日,曹丕那小子遞了份表奏直達天子案前,求個征西將軍的名號。我猜啊,如今這盤棋局,若換我來布,必是先西取馬騰,再南壓張魯,最后吞益州。一旦得蜀地,天府之固,天下可圖。”
“嘶――好一手聲東擊西!”郭嘉撫須一笑,今日他披發束馬尾,隨意卻不失風流,眉宇間透著股慵懶的銳氣。
許楓挑眉笑道:“這計謀,十有八九出自戲志才。不過嘛,司馬仲達、司馬孚、司馬朗幾個也都有這等眼光,未必不是他們聯手獻策。”
火堆噼啪炸響,他撥了撥炭灰,淡淡道:“曹氏宗親里那些將領也不容小覷,治軍嚴明,上下齊心,兵鋒所指,鐵壁難擋。既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幫他們一把。”
“幫他們?”
眾人一怔,眼神齊刷刷掃來。
誰都沒聽錯吧?幫敵人?
要是讓曹丕真把益州拿下,日后豈不是多出一頭猛虎?再想鏟除,可就難如登天了。
許楓卻笑得云淡風輕:“對,咱們親自給他下一道詔書――封他征西將軍。這一仗,我要他往死里打,打得血雨腥風,打得西陲崩裂!”
……
七日后,詔書落定。
許楓一如往常,吃飯喝酒,該干嘛干嘛,甚至還著手籌建新設的衙署,仿佛只是隨手丟出去一張請帖。
消息傳至長安,曹丕捧著圣旨,心頭大石轟然落地。
小叔這是……終于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