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離去后,余下護衛紛紛議論起來。
“進了輜重營,往后吃穿無憂嘍!”
“豈止吃穿?前途無量啊!”一名士兵眼紅不已。
怎就不是我得了這份機緣?
“咱們能有今日,還不是托了劉皇叔的福。”
一名士卒笑呵呵開口。
劉備平日待這些近衛親厚,語謙和,從不端架子,故而彼此之間談笑自如,毫無拘束。
“說得是!皇叔,下次您的好運可得借俺幾分!我也想飛黃騰達!”
“對對對,我也盼著呢!”
“哈哈哈!”
眾人越說越歡。
唯有劉備默然蹲于園中,手持水瓢澆灌花草,指尖在泥土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唉。
放屁的好運!!!
又錯過一員良將!
......
不過三日,曹操大軍返抵許昌,各歸其營。
到了許昌郊外的三處軍營駐扎。
諸位將軍總算得以回府,稍作歇息,安寢片刻。
可曹操并未立即向天子上奏軍情,只吩咐荀代為呈報。
自己則悄然歸府。
司空府中,丁夫人與卞夫人早已在內等候。二人雖為共侍一夫,卻和睦相處,遠勝尋常人家,且皆溫文爾雅,知禮守節。
更可見風姿卓絕,各具韻味:卞夫人明艷動人,丁夫人端莊賢淑。
其余姬妾亦列于側,靜候主公歸來。
“阿瞞,你終于回來了。”
丁夫人快步迎上前,眉宇間隱含憂色。
與曹操寒暄幾句后,目光便轉向身后,落在養子曹昂身上。
曹昂生母原是劉夫人,可惜早逝,丁夫人遂將其收為己出。多年撫育,情同親生,母子之間毫無隔閡。
她一見曹昂,立刻將他攬入懷中,輕聲問道:“兒啊,可曾受驚?”
曹昂聞心頭一顫,幾乎落淚,強忍悲意答道:“母親不必擔憂,孩兒一切安好!”
他終究未曾失態,隨即退開一步,與曹安民一同抱拳行禮:“大伯母放心,我們雖遇險境,幸得脫身,未有大礙。”
“多虧……多虧蒼天庇佑,阿瞞……”
丁夫人眼眶微紅,轉而望向曹操,聲音微顫。
曹操長嘆一聲,沉聲道:“不錯,然非僅天助。逐風麾下宿衛為護我周全,已壯烈殉職。一人獨戰宛城張繡千軍萬馬,死守不退……我……我愧對忠魂。”
他眸中滿是哀痛,遲疑片刻又低聲問:“逐風如今怎樣了?”
“不知啊。小叔子已有數日未曾登門探望父親,聽聞這些日子終日奔波于大司農衙署與軍營之間,督造工程不斷,規模愈擴。”
“他還廣設學塾,眼下已近竣工。只是這般操勞,舉止反常,令人憂心。”
丁夫人語氣中滿是憂慮。
如此行徑,要么是怒火難平,要么是心中積郁難抒,否則怎會如此不顧身心,晝夜不息?
曹操再度嘆息:“唉,我早該料到他會如此悲慟。說到底,是我曹操負了他。不如待我緩些時日,再去相見。”
丁夫人點頭應道:“也好。逐風乃我家恩人,與你情同手足,父親視之如子,昂兒與安民更是日日喚他‘小叔’,從無外人之分。”
“此事若由你先出面相談,我們婦道人家也好隨后登門勸慰,往來幾次,心結自解。”
曹操聽罷,心中稍覺寬慰。
他含笑凝視丁夫人,暖意頓生。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女子自有女子的柔韌之道。
丁夫人與卞夫人皆氣度從容,儀態典雅,盡顯名門風范。
至于甘梅與蔡琰,年紀尚輕,若前往大司農府走動,語交流更為自然,亦可借機溫開導。
但前提是,曹操須先與許楓坦誠一談,打破眼前這層冰霜。否則,縱有他人相勸,也難以奏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