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左將軍府中,劉備依舊過著田園耕作的日子,表面閑適,實則韜光養晦。
他俯身田間,或施肥除草,或蹲坐田埂稍作歇息。
四周雖有護衛環伺,名為保護,實為監守。
直到今日,他才徹底想通。
“許大人乃天子舅父,此事本不該有半點牽連――我從未聽聞天子生母尚有兄弟姐妹……”
“可即便如此,他仍一口咬定身份,其意不自明。陛下如今亦有意重掌權柄,畢竟身為漢室之君。”
劉備默然思忖,目光漸亮。
最終輕嘆一聲:“唉……我不過是許大人搬來的一塊擋箭牌罷了。只要我在許昌一日,他們的注意力終將落在我身上。”
難怪……
一開始便賜我皇親國戚的身份。
這是要將我困死在這許昌城中了。
一種無處可逃的壓抑感,悄然彌漫心頭。
“不知二弟與三弟,如今境況如何。”
劉備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早在動身前來許昌之際,他便已與關張二人約定:若自己終究無法脫身,便以“天子蒙塵、漢室傾危”為名,轉投劉表,暫居荊州,安頓根基。
而后徐圖再起,而他自己,則伺機而動,只待曹操稍有松懈,立即抽身離去。
然而此刻看來,希望渺茫,恐怕此生再難邁出這城門一步。
正思忖間,門外忽有數隊兵士列陣而來,鎧甲泛銀,乃是輜重營獨有的制式。
他們快步抵達劉備宅邸外的竹籬前,高聲問道:“此處可是劉皇叔府上?”
“正是在下。”
劉備躬身一禮,姿態極盡謙卑。
他目光微凝,已認出那銀甲材質非凡――唯有許楓掌管的輜重營才用得起這般裝備。其余各營,財力遠不及此。畢竟,國庫出入皆由其手,權柄之重,非同小可。
“好!王爽可在?!”
“嗯?”
劉備心頭猛然一沉。
這時,護衛隊中一名青年遲疑出聲:“我……我便是王爽。”
“黃忠將軍親點你入輜重營神弓隊,任副統領,即刻隨我前往。”
“我?!”
那喚作王爽的年輕人滿臉驚愕,其余護衛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眼中滿是艷羨,幾乎要破開胸膛溢出。
什么?!進輜重營?!
“牛啊兄弟!你竟被選中了!神弓隊是何等所在?黃忠又是何人?!”
眾人交頭接耳,面面相覷,卻無人知曉。
唯有劉備驀然憶起――
早前確有一位老將,名為黃忠。
那人……竟是輜重營的宿衛?!
還真的是許楓大人麾下之人?!
劉備心中頓時如刀絞一般。天啊……本有機會借此人搭上線,順勢結識許楓,再以肺腑之打動其心,求得助力,助我逃離許昌,甚至還可將這位奇才收入帳下。
完蛋了……全完了!
他幾乎要嘔出血來。
如今計劃可謂萬事齊備,連如何向許楓泣訴都已在心中演練多遍,只差邁出第一步!
可偏偏,連這第一步都未能踏出……
神弓隊,光聽名字便知不凡……
且能直接調人,足見在許楓心中的分量極重。
虧大了啊……
此刻劉備內心宛如滴血。
一萬頭草泥馬呼嘯奔騰而過。
那名叫王爽的青年此時卻已展露笑容:“黃忠?我想起來了!是上次那位老將軍吧?!”
前來傳令者乃王猛,曾于救典韋之戰中沖鋒最前,勇冠三軍,身軀魁梧,力能扛鼎,發稀面糙,形貌如猛獸般粗獷。
“不錯,將軍有,恩必酬,人必召。”
“多謝將軍!”
王爽抱拳低頭,隨即被帶離劉備身邊,另有人將補其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