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侯,你娘說不的權利都沒有,可能大家都認為這沒有什么不對,長子記在嫡妻名下,世人都是這樣讓的,可那人是你娘啊,她與別人不一樣,她是多么自在的一個人。
就連最疼愛你娘的老太太,也是把你爹排在你娘前面,如果當初她能反對到底,你娘也不至于為妾。
后來,老太太是對你娘好,可你娘也給足了回報,你爹那幾個兄弟如今家底豐厚,不都是你娘努力賺來的。”
“說句不該說的話,至今為止,你娘對徐府還是沒有一點歸屬感,在她的心中,那里可能并不是她的家,只是一個曾經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地方,是一個你們幾個在那里,她就必須留在那里的地方。”
“越哥兒,你別怪我老婆子嘴多,我說的這些話徐府里的人不會告訴你,就連你爹也沒臉告訴你,你外祖父和你娘都希望你們往前看,并不會再提這些事。
可我老婆子不一樣,我是真心疼啊,她就跟我女兒一樣,她每次的難過我都記在心里。”
郭嬤嬤說著突然又笑了起來:“也幸好那許氏不爭氣,但凡她有一點點爭氣,你娘這輩子可更難過了。
越哥兒,你別看你娘平常對煥哥兒和棠姐兒話更多,其實她心里最掛念的是你,面對你,她是十足的小心翼翼,就因為當年她無力護住你。可你怎么能一次一次把刀向她心口上插呢?”
“那許氏不是好人,明明與自已兄弟牽扯不斷,還要嫁進徐府,還想永遠占著主母的位置,想要別人的孩子。養孩子又不用心養,只關在院中不許出去,連老太爺都看不過去。
你當初被抱離錦枝堂時,你娘還說不上話,那是老太爺和你爹的主意。
許氏是咎由自取,你娘從來沒有針對過她,她本來就是個心腸不好的,害了老太爺,還讓你爹多年舉步維艱。
越哥兒,可你卻一直將她放在心坎上,這不應該啊。
你要知道這世上,有的人可憐值得通情,有的人可憐根本不值得你通情。有的人看著堅強,其實她是在咬牙堅持。
如果你娘這次堅持不下去,你也別怪她,她只是太累了,如今許氏不可能再作妖,你們也長大了,她只是想早些歇息。”
越哥兒早就泣不成聲,坐在那里雙手抱著雙腿縮成一團,有關了爹與娘的事,府里人各有各的說法,從來沒有郭奶奶說得這么仔細。
以前他只知道她娘是爹的妾室,可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她娘是被逼的,府里人說起她娘被扶正,好像是撿了多大的便宜一樣。
他也曾認為是她娘努力掙來的,就連她娘也曾說,這世上的事都要靠自已爭取,其實她努力爭取的從來都是他,不是其它。
他記憶里都只看到他爹對她娘好,對許氏冷漠,根本不知道她娘初進府里的委屈,而那些委屈還是別人強加的。
正如郭奶奶所說,他爹定然不會好意思對他提當初的事情,他娘也不愿把那些受過的委屈告訴他。
這一夜,越哥兒就坐在火爐邊上抱成一團睡了過去。
家里有兩個重病的人,熬藥的房里一直沒離人,火爐也一直燃著,溫暖著越哥兒。
次日早上,天還沒有亮,小院子里還很靜,越哥兒就輕輕推開了正屋的大門。
徐桉趴在外間的桌子上睡著了,銀月趴在江宛若的床尾睡,越哥兒輕腳輕手的爬上床,在他娘的身邊躺下,緊緊的依偎著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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