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小時侯長在大冶縣,你外祖父是縣令,有爹娘在身邊,什么都不用操心,你外公對她最是寬和,從來沒有嚴格要求過她什么,她想干嘛就干嘛,但她打小就聰慧,什么一學就會,養成了自由自在的性子。
那些年在大冶縣,沒人不認識她,就連一些鄉間的百姓看到她也會與她笑談幾句。”
“你外公一向知足常樂,更沒有花花腸子,家里沒有后院的明爭暗斗,他也從來沒想讓你娘承負家族榮興,更沒有要求她成為什么名門閨秀。
那些年是她最好的日子,雖然比不上宮里的公主富貴,卻遠比她們過自在。可黃石書院的案子將你外祖父卷入,她不得不帶著我們一家上京來求助。”
“當年那樁案子不知你聽說過沒有,你外公完全是無辜被卷入的。徐府是我們唯一能求之人,開始徐府應該是不準備出手相幫,后來不知為何又把老爺給救了出來。
當時我們什么都不知道,老爺從獄里出來還準備回羅田去,給你娘招個上門女婿。直到羅嬤嬤上門,我們才知道,你爹看上了你娘,要讓她入府為妾。”
“你娘那個自在慣了的性子自然不愿為妾,你外祖父被這事氣得重病,甚至一心想著求死,讓你娘守孝逃過這一劫。
可你娘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外祖父死呢,咬牙應下了這么親事,讓徐府請來太醫。
你娘入府的當天,就那么一頂小轎,沒有大紅的嫁衣蓋頭,更沒有迎來送往的隊伍,就連你爹的面都沒有露,就這樣從側門入了府,住在春枝堂。
當時的春枝堂比現在簡陋得多,廚房都沒有。
雖說徐府規矩不重,不用到主母跟前立規矩,可把你娘天天關在那一方小院里,她也難受啊。
她本可以成為當家主母的,即使在鄉下當個小地主也能活得自在,偏偏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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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嬤嬤從進京講到鳳凰山劫難,講到徐府老太太去世,她的聲音有時尖銳,有時侯感嘆。
這其中有些是越哥兒知道的,有的根本不知道。
“你娘一直很堅強,很少哭。你外祖父說她只在出生的時侯哭過一場,就連你外祖母去世她都沒有哭。
可當年她懷著你時,反應太大吃什么吐什么,又關在那樣小的院子里不自在,還有人時不時讓她難堪,出來見到你外祖父才大哭一場。
后來在你周歲的那天晚上,她又大哭一場。
是啊,自已懷胎十月的孩子卻成了別人的,她自已想見都只能遠遠地看一眼。許氏完全把你當成她的私有物品,不讓任何人多看一眼,何況是你娘。
府里的人都說你娘把烏龍茶當兒子養,卻對你漠不關心。
是啊,可她有什么辦法呢,她為了許氏全心全意對你,只能主動避嫌,她只能讓烏龍茶陪著她。”
“后來許氏自已不爭氣,她才有了機會出頭,為了能把你們幾個都養在身邊,忍痛放手出走三年,去長沙府接手窯場,風吹日曬的在山里鉆了半年才找到菁料。”
“別人看到她找到菁料,說她有些運道,看她從窯場分利眼紅,說她一個妾室被扶正手段高明,可有誰能l會她這一路走過來的艱辛。她從不使任何陰私手段,全靠自已努力掙取,可別人依舊風風語。”
“徐府老太爺對你們徐家來說,那是最公正不過的人,在你們心中是一座不可替代的高山,可早些年壓迫得你娘絲毫不敢逾越的人正是他;
也許你看你爹對你娘很偏愛,對許氏冷漠無情,可他就是讓你娘入府為妾的罪魁禍首,他為了自已私欲委屈你娘,他為了給足正妻的臉面,還把你給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