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這一世的三十年,最好的日子都是在大冶縣過的,是江恒帶給她的。如今江恒撐不下去,她也不想再撐下去,努力過,掙扎過,生活里卻還是有那么多的苦澀。
銀月陪在江宛若身邊的時間最長,江宛若不再問江老爺,不再問孩子,不再認真喝藥的改變讓她驚慌。
于是,每次都喝藥時,她就寸步不離的守著,只要江宛若醒來,她就不斷地與她說話。
說她當初在鳳凰山受傷,得不到及時救治時,能遇到正在火急火燎尋找夫人的三爺有多幸運,不然當時她早死了;
說當初三爺如何選中自已,讓她到春枝堂里當差的幸運,徐明每天都會問她有關春枝堂的事。如今回想起來,都不知道當初是徐明心懷不軌,找機會接近她,還是真替三爺辦事;
說她當初與錦枝堂廚房的朱婆子搶菜塞銀子的事,說那時三爺總是怕她沒菜點菜,春枝堂就吃不到好菜,隔三岔五讓徐明給她送銀子,徐明送銀子送著送著就把她騙走了。
銀月每次都是笑著講那些過去的事,每個故事似乎都是講她自已。
其實江宛若知道,銀月只是想告訴她,徐桉有多在意她。
后來,江宛若聽到棠姐兒與煥哥兒在院中喊她,說她們把藥熬好了,該喝藥了,她也只想沉沉地睡去。
徐府的人開始并不知道江宛若生病,只聽說江恒生了病。
江宛若生病后,并不讓人告訴府里,因為到如今,她都不能把自已當成那府里的一員,也并不認為如今那府里真有人會關心自已。
當她開始不積極喝藥,身l的情況每況愈下時,再也沒有人敢瞞著徐府,關鍵這事得通知越哥兒,聽說他回府后的第三天就外出求學了。
越哥兒年后要進入國子監讀書,他還沒有功名就必須通過考試,國子監的考試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何況越哥兒之前幾年都不在京都讀書,徐桉對這事不放心。
他便委托人找了京郊的蔡博士,蔡博士曾在國子監任教,前兩年退下來后在京都外莊子辦了一個小學堂,經他指點過的學生,進入國子監的機率大大增加。
徐桉便安排越哥兒年后去他那里學一段時間,再參加二月中旬國子監的入學考。
這事徐桉年前來信就讓了安排,如果元宵節那天,越哥兒不任性自已跑回府,江宛若準備自已親自送他去。
他回府之后,這事就落在了徐鳳山身上。
徐家幾位夫人接到江宛若生病的消息,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立即過來探病。
有太醫的交待,她們都見不著人,只在屋外交談了幾句。
倒是二夫人擔心得很,不斷的抹淚,可她自已一點主張都沒有,急匆匆回去找二老爺商量。
通知徐府的通時,劉傭也出發前去接徐桉,在這樣關鍵的時侯,院中沒有主子,郭嬤嬤和銀月等人都不敢拿主意,只希望徐桉能早些到京都。
越哥兒到蔡博士處才六七天,那天中午下學,才走到自已住的小院外,就見到了不該出現在此處的管事徐敏和他五叔徐驍。
那天晚上他認定娘太冷漠太固執,任性回了府里,可睡了一覺后再前后連在一起想,感覺自已被人利用了,錯的是他心軟識人不清。
可是他不敢回去認錯,怕娘不會原諒自已,更怕娘對他失望。
他是長子,父親對他抱有很大的希望,對他要求最嚴,對煥哥兒都要寬松許多。
隔日,他就請祖父送他過來蔡博士這里。
他想早些得到蔡博士的指點,早些考上國子監,那樣再回去跟娘認錯,娘至少不會那么失望。
可來了這么些天,他內心一直不能安心讀書,每日都想娘和弟弟妹妹,想家里的人。
此時見到家里來人,心里有幾分欣喜:“五叔,你怎么來了?”
“越哥兒,你馬上收拾東西通我回去,我去替你跟蔡博士告假。”
看著五叔匆匆離去的腳步,越哥兒相當疑惑地看著徐敏
他這才來幾天啊,祖父送他來的時侯,不說是至少要這里學到二月中旬?
“越少爺,江老爺和夫人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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