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針后徐桉的溫度降了一些,江宛若送走太醫和府里的眾人,又回去侍候徐桉喝藥。
徐桉人雖說還迷糊著,但知道主動配合,喂藥還算順利。
忙完這一切,江宛若才發現已經亥時初,棠姐兒和煥哥兒已被人哄回去睡了,但越哥兒還等在外面。
江宛若走過去輕輕將他摟住:越哥兒快回去睡,有娘在這里你爹就不會有事。
越哥兒并不走,眼睛里全是擔憂,他記得祖父最先也是發高熱,然后就一直沒有好起來:娘,爹會好起來的吧
這些年,徐桉從來沒有生這樣的大病,江宛若心里也是慌的,尤其在這醫術落后的古代,但她此時必須要讓孩子安心。
當然會,越哥兒別擔心,你爹跟你曾祖父不一樣,他還年輕什么病痛都能扛過去。你安心回去睡覺,明天你就幫娘看好弟弟妹妹,不要帶他們總往這里跑,如果你們再生病,娘會心痛的。
越哥兒被勸了回去,江宛若又回到屋里,此時徐桉已經睡了過去,但睡得并不安穩,開始說胡話,聲音時高時低。
宛若,祖父沒了,我拖不動整個徐府。
宛若,他們都想要窯場,想占有菁料。
宛若,你要信我,那個孩子與我無關,是許策的。我查過,在我們回來之前,有一段時間他們都在一起。
江宛若趕緊上去捂住他的嘴,回頭看房里沒其他人,他說話的聲音不大,應該外面的人聽不清才放心下來。
她看著眼前的人,感覺他很奇怪,不斷地叫著自已,好像就是跟她說話一樣,明明人也不算清醒,還迷糊地睡著了。
難道這個時候他腦子還是清醒的,還知道自已在跟前。
其實這些天她仔細想過,那許筠的孩子應該與徐桉無關,只是她當時太生氣,想起這些年所受的委屈,生氣他當初設計自已進府為妾,才將他趕了出來。
可事到如今,人總是要往前走的,難道為了當初那些事就漠視一切也不行,他們之間已有三個孩子,綁定得太深。
宛若,我拖不動了,我好累,我想讓祖父走得沒那么凄涼,可我沒做到。
這倒是實話,從老太爺生病之后,朝中來看望的官員很少,他去的那一晚,一一掃過家中子孫,明顯心中還是放不下。
我也好想多護著菁料幾年,估計也做不到了。
宛若,我真的好累,就連你也不相信我,我真的好累,。。。。。
居然怨上了自已,可江宛若卻還是淚濕了眼眶,是個人都會累,尤其是肩上責任重的人。
那天她親耳聽到,老太爺把這個家的重擔都交到徐桉的肩上。
這些日子里,他晚上侍候老太爺,白天依舊在外奔波,只是個人的力量與皇權利益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毫。
許筠的那些威脅,估計也像一把劍,時刻懸在他的頭上。
關鍵許筠是他的妻子,那些事他還無法說出來與兄弟們相商,只能什么都往自已肚子里咽。
回想他這些年,其實一直夠努力上進,做官上值從來都不偷懶,只是現實總是事與愿違,自從被睿王盯上后,就步步艱辛。
宛若,我真的好累,如果我撐不下去,你和孩子就離開京都吧,走遠些,別信朝廷的人,人活著才最重要……
江宛若突然反應過來,這人不是在說胡話,他此時心里什么都清楚,他是擔心自已真撐不過來,在交待后事。
徐桉,你給我聽著,如果你真撐不過來,我才不會管越哥兒他們,我走也是我自已走。
我說到做到,你也知道我這人一向涼薄,這個世上能讓我有一點在乎的是江恒。
你那幾個孩子都姓徐,與我一個姓江的有什么關系,我又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他們的母親,我才不干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替你那一大堆孩子操心。
江宛若一陣亂嚷,床上的人終于閉上了嘴,似是還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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