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徐桉更是重點夸贊,說他不論是在戶部還是在長沙府當值,他辦差總都能讓他放心,還說讓他辦好太傅大人的喪事,早些回朝替他分憂。
徐桉跪著低頭并不為所動,皇帝還主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連說幾句‘節衰順變’。
對此,徐桉嘴角微扯,心中暗自冷笑,他往日對圣上尚有期望,原以為他至少會念及老太爺是其老師的情分,看在他回京后四處奔走助力的份上,至少能派人來詢問一下祖父的病情,讓老太爺走得不至于如此凄涼。
皇權畢竟是皇權,所有的朝臣在他面前,皆不過是可利用的工具罷了。
祖父不愧是當了多年太傅的人,把圣上看得透透的。
他曾說過:今上生性多疑,反復無常,本就性情狠厲,卻又時常隱忍示弱,尤其是在對待太后的事情上。
這話著實沒錯,這兩年圣上的所作所為,將這些性格展現得淋漓盡致。
至于接下來朝堂里要發生什么,徐桉都不關心了,徐府的人接下來都要守孝,即使是孫子輩的他們也要守滿一年。
至于一年后朝堂上是什么樣子,到時候誰知道呢
吊唁了恩師的皇帝,心情十分不錯。
從去年回京以后,他一直閉門養病,不見朝臣,其實就是一直在與太后暗中斗法。
他的母后專制獨裁,認為他的皇位完全是依靠她的尊貴地位得來的,對朝中諸事都喜歡橫加干涉,尤其在偏心睿王這件事上更是如此。
當初睿王能夠成為征北大元帥,完全是太后在背后推波助瀾,關鍵是在朝中,早些年受過她隆恩的人都對她阿諛奉承,每當他做出有違太后的事時,便會立即上疏指責他不重孝道。
他抓住時機弄死了睿王,卻又被逼不得不按母后的意思給睿王洗清了罪名,還厚封了他的后人,心中自然不甘。
去五臺山接太后歸京,皇帝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睿王的死橫在母子之間,他與母后連面和心不和都做不到了。
太后怨皇帝殺了小兒子,皇帝怨母親偏心太過,心中只有睿王,只知道自已殺了睿王,卻根本不在意睿王也要殺他的。
后來的刺殺事件,皇帝其實沒有傷到要害,回到京都時就已經差不多好全。
但他知道刺殺這事,就是給睿王平反引發的,心中對太后的怨氣更重。
而太后回到京都的第一時間,就以他的名義將太傅大人召進宮來訓話,訓太傅大人沒有教好他。
這事在皇帝看來,太后是在說他德行有失,沒有資格當皇帝。這事讓他感覺到,太后還沒有放棄把他從皇位上趕下來,讓睿王的后人當皇帝的念想。
這時候的皇帝早就后悔替睿王平反,甚至厚待睿王后人。
他便一直裝傷未好清,只是在靜待時機。
徐桉回京的一系列動作,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線,便聽之任之,甚至還悄悄地加了一把火。
年后太傅被太后斥責生病一事才會越傳越廣,直至身死,他認為此時機會來了,他在太傅身邊這一哭訴,朝中看清事情的人都會借題發揮,對太后群起而攻之。
但他一直沒有派人去看太傅,因為他認為徐府也的確應該敲打。
徐家明明知道睿王有謀反的意圖,卻不主動向他揭發,還故意使些手段才把謝家的消息放出來,作為自已的老師,沒有忠心實意跟隨自已。
其實,徐太傅從一開始,就壓制著徐桉不把睿王想謀反的事呈報上去,就是因為知道皇帝性格的反復無常。
同時他知道太后有多偏心睿王,明著幫皇帝扳倒睿王,只會成為太后的眼中釘肉中刺,還可能皇帝一時隱忍的犧牲品,就如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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