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若沐浴出來,下人們已經將飯菜備好,徐桉便拉著她一邊吃飯一邊說京都發生的事情。
江宛若聽著也嘖嘖稱奇,倒不是她同情寧遠侯,他那樣為了一個男寵把家國大事當兒戲的人本該下地獄。
她只覺當今圣上也真是奇葩,為了一個孝道,硬是把白說成了黑,自已打自已的臉,難道不痛嗎
徐桉說圣上行事獨斷,他這樣就相當于先斬后奏,睿王已去,再不可能對皇位構成威脅,在后事上補償一些睿王,安撫太后的情緒影響不了他的根基。
如今趁著機會把睿王的臟水潑在寧遠侯身上,收回寧遠侯府的爵位正合他意,反正寧遠侯也不干凈。
五月中的時候,大理寺的官員親自到五臺山捉拿寧遠侯府世子許策歸案,在太后跟前呈述案情,太后聽了心里哼了幾聲,什么都沒有說,只說絕不干涉大理寺辦案。
這事對于許筠來說可算是天塌了,許策被抓走時,她根本沒有來得及見他最后一面,據說許策當時還在山下砍柴。
罪不及出嫁女,許筠一連臥床多日,每日里昏昏沉沉,一會兒夢到徐家休了她,一會兒夢到哥哥和母親都被砍了頭,自已無家可歸流落街頭。
寧遠侯府被查,對許筠來說的確是最重的打擊,那是她心里的家,為了保全那個家,她曾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底,支持許策成為侯府世子,郁郁寡歡多年,可到頭來就連哥哥都陪了進去。
如今家沒了,哥哥也沒了。
宋嬤嬤最是心疼自已奶大的姑娘,如今她們在五臺山上人人厭棄,宮里來的護衛、內侍、宮女都對她們避之不及。
可如今她家姑娘已完全沒了依靠,只能任人欺負。徐府自然也是靠不上的,以前徐府因為侯府在,不敢做得太過份,如今只怕是會送休書過來了。
有時候她都想勸姑娘回京都主動與徐桉和離,與徐家留個善緣,她畢竟還有嫁妝在,以后獨自過日子也能過下去,心中卻又擔心姑娘還會想辦法去救世子。
她每日親自下山去買藥,那日她在山下居然遇到了一個熟識的人。回到山上后,她立刻就把自家姑娘給叫醒。
姑娘,姑娘,有京都的信了。
許筠迷迷糊糊的,聽到京都有信,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這些天她感覺像只無根的浮萍,被狂風暴雨吹打得不知該飄向何處,這信像是讓她有了一線希望。
信很長,有好幾張紙,她越看越有精神,這信好似迷霧的中一縷陽光,照清楚了那完全摸黑的前路。
看完信的許筠長長地舒出一口氣,長久以來留在心中的迷團解開了。
原來她與哥哥這大半年所受的苦,是杜清念惹出來的。
姑娘,二小姐寫了什么她能想到辦法救夫人么
她說母親應該會沒事,讓我靜待結果。
那就好,那就好。那送信的人說根本不敢上山,也不敢把信交給護衛手里,怕信送不到我們手上。
許簡在信中大概呈述了睿王能洗白的內幕與經過,讓她不要去求太后,不要做無謂的犧牲,說父親和許策是活不成的,母親的結局應該是被貶為庶人。
許簡嫁的寧王爺家的次子朱鎮,朱鎮在大理寺任職,而且早已暗中站隊二皇子。
睿王和寧遠侯的事情,太子和幾個皇子都沒有沾手,但是杜清念告御狀的事,睿王為什么能被平反的原因還是很清楚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許簡才料定許庭和許策必死,其他人會無事的結局。
許筠并沒有想過給父親脫罪,母親成為庶人也不可怕,只要還活著就行。
唯有哥哥是無故被卷入的,她一定得救他出來,這世上她什么都可以沒有,不能沒有哥哥。
許策被抓是因為他是寧遠侯府世子。
太后以為哥哥把謝家人送到了圣上面前,才不放過他和-->>自已。
可她知道哥哥沒有,他跟她說過,在長沙府的幾個月,如何被徐桉當傻子一樣騙。
許簡的信帶給了許筠無限的希望,她思索半宿,次日早上踩著朝陽往菩薩頂而去,步伐無比的堅定。
太后避而不見,她便一直跪地不起,說還有重要的事情跟太呈報。
直到晚間,她才從菩薩頂下來,眼睛腫成了一條縫,可見沒有少哭,剛回到自已的住處,她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