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掃了一眼眾人才道:今日過節,不用講究,也不要掬著孩子們,讓他們去玩。
話雖然如此說了,但孩子依舊沒敢大動,跟之前吵鬧得像菜市場的局面大相徑庭。
老三,你家新進的人呢
老太爺有三個兒子,初聽他說‘老三’二字,江宛若以為他叫的是徐桉的三叔,可聽完他話里意思,才知道說的是自已。
坐在前面的徐桉與許筠立即起身,應該是要領著江宛若去跟老太爺叩頭。
老太爺擺了擺手,你們坐好,讓她自已過來就是。
江宛若大大方方地走到老太爺跟前,叩頭問安。
老太爺把人打量了半晌,從身邊侍候人的手中拿過三本書:聽說你也是讀書識字的,這三本書送你,好好讀。
江宛若先謝過再起身去接書,回去坐下低頭才看手里的三本書,分別是《女誡》、《內訓》、《女論語》。
當著眾人給她這幾本書,明面上是讓好好讀書,明白的人都知道這是在敲打她。
難道她一個剛入府的人犯了天條,先是禁足,今天又來這一出,不斷地給她難堪,簡直是莫名其妙。
低頭時輕篾地一笑,心里咒罵愚昧無知可惡狗眼看人低自以為是的王八蛋,還真以為他們可以拿捏她,想得美。
抬起頭來時臉上卻依舊平靜,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多活了一輩子,面不改色這點心理素質還是有的。
也許因為眾人都明白老太爺的用意,氣氛一下子變得很怪,老太爺老太太坐在上面不說話,坐在下面的人也不說話,垂下的眼眸卻時不時在四處打量。
婦人們臉上閃過一絲得意,男人們面色有些尷尬,只覺老爺子這樣做有些過了,人家才進府也沒聽說干了多出格的事,不就是姿色好了些。
徐桉心無波瀾,他自小就得老太爺的青睞,剛才老太爺在青竹堂當著他的面敲打了眾兄弟,說他納妾是個例,徐家的家規不會變,其實就是在敲打他,要他知足不失偏頗。
此時初次見江氏,又當眾敲打江氏。這不該是老太爺的行事風格,何況對象還是他。
老太爺不會無的放矢,只不知道這其中有什么原由。
這古怪的氣氛也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有人來傳話,說席面已準備妥當。
于是大家又移步走向偏廳,江宛若走在了最后面,將剛到手的三本書丟在了原來坐的凳子上。
宴席擺在偏廳,兩張大些的圓桌,兩張小些的圓桌,男人們很快圍了一張大圓桌,婦人們也開始圍著另一張大圓桌而坐。
走在最后面的江宛若再遇難堪,掃了一眼就發現凳子少了一張,沒有她的位置。
老太太,以后您都與老太爺他們一起坐,您們徐姓人坐一張桌,我們這些外姓人坐一桌,以后都讓您的兒孫們親自侍候您。
大夫人扶起本已坐下的老太太往男人桌邊走,話里帶著打趣。
男人桌邊站起來了兩個孫子,一人幫老太太拉開椅子,一人扶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坐下來才笑呵呵地道:我不也是外姓人這下好了,我成了這桌唯一的外姓人,要被他們欺負。
他們哪個敢欺負您,沒有您這個外姓人,哪會有那一桌的徐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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