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尚在其次。
重點在于行刑當日。
大好的晴日忽被黑云壓城,狂風大作,一陣陣悶雷隱在黑云之中滾動。
說實話,始皇帝吩咐要胡亥收萬箭穿心的酷刑時,郎中令還有些意外。
車裂、五馬分尸、腰斬都已算是酷刑了。
萬箭穿心,這簡直無異于是直接將小小的胡亥扎成一個篩子。
也是夠狠了。
不過郎中令并不同情胡亥。
就連滎陽侯將閭都沒有得到的待遇,胡亥卻得到了,可見胡亥或者其生母所作所為已經令始皇帝嚴重的忍無可忍。
但就在萬事俱備,臉上寫滿驚駭與不甘的胡亥被押上刑場時,原本日頭高掛,晴空萬里的大好天氣瞬間就變了臉。
天色一下暗沉下來。
黑云籠聚,悶雷連響。
這詭異的天氣,不僅發生在咸陽,儼然已蔓延在大秦疆域境內。千里之外的成皋,在一眾衛兵射出那支對準胡亥的箭矢時,同樣驟然變了天,狂風大作,雷鳴陣陣,還伴雜一道道閃電劈下,瞬間給人造出一種地動山搖、天崩地裂的錯覺幻象。
幾塊巨石自兩側側山上滾落,直直堵住本就逼仄的山路。正要穿過這條路,踏進成皋境內的扶蘇一行人就這么被攔在了兩山夾擊的一條關口前。
車停得突兀,因為暈馬車正昏昏欲睡的娥羲被撞了一下。
好在扶蘇及時拽住她,沒讓她撞到車壁上去。
先前即便睡得再死,此刻的娥羲也睜開眼睛,略帶著幾分迷茫的看向了丈夫,“怎么了?”
扶蘇搖搖頭,正要開口,車外的衛兵已經在稟報前面遇到何事了。
扶蘇聽完,便道,“我去看一看。”
娥羲心中也有些意外,見扶蘇要下車,也要跟著去看。
于是,蟲達和跟來的劍客第一時間護衛在扶蘇夫婦周圍。
飛沙被風卷起,周圍已經陰沉得幾乎望不見前路。
扶蘇一看將去路堵得嚴實的那幾塊巨石,用人力去挪開顯然沒那個可能性。
伴著電閃雷鳴,一粒粒雨滴也簌簌而下。
扶蘇沒再耽擱,果斷護著妻子回到車上,并下令原路返回,尋屋舍避雨,待雨停后再行繞路。
然而,這場暴雨來得卻并沒有想象中快。
車架掉頭,扶蘇帶著妻子登上車,正要啟程原路返回時,層層黑云之后,一聲詭異地怒嘯聲響起。
一行人都下意識停下手里的動作抬頭。
這聲音很怪,似雷鳴般轟隆一聲震人心弦,但卻余韻綿長。
他們都聽得出來,這只是像,絕不是尋常的雷鳴聲!
此刻的扶蘇和娥羲也不例外,夫妻雙雙領著一眾衛兵和跟來的大臣,望著黑云之后,若隱若現的一長條身影,目瞪口呆。
“那是……”
娥羲呆呆地望著,手里抓緊丈夫的袖子,嘴里的話沒來得及說完,身后有人語帶驚駭地搶問了一句,“那是甚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