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炸鼎這事,王家人都知道。
王媼是親歷者。
王賁夫婦年年回東鄉,都得替女背鍋,挨一頓臭罵,早已習慣了小女兒的頑劣淘氣――
不慣著不行啊。
娥羲從小不在咸陽長大,莫說王夫人對小女兒又憐又愧。
王媼教訓兒子兒媳時,王賁忍不住說了一句:“娥羲才四歲,還是個孩子,又是個小女郎。她怎么能懂得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阿母,你不要總是揍她,娥羲可不是離兒,從小被我和他阿母揍到大的。”
王媼不跟他廢話,就說:“這次回咸陽,你獨自回去,讓你新婦留在東鄉,親自帶娥羲。”
王賁和王夫人都不信邪,留下就留下。
事實證明,親阿母也不管用。
有王夫人在,娥羲每日都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門,依舊也一身泥巴的回到家里。
王夫人問女兒,你都在外面做甚了啊?
娥羲就昂著腦袋甜甜地說:“我要努力做出火藥,給阿父和大父分憂。讓阿父不用再外出打仗,秦國的將士也減少傷亡啊。”
王夫人不清楚什么是火藥,但每次被閨女的淘氣給噎得忍無可忍的時候,娥羲都能用一聲甜甜地“阿母”,和對阿父阿母的關心,令王夫人被濃重的慈母濾鏡蒙蔽雙眼。
于是,有王賁夫婦的無腦護短。
娥羲一直到六歲半經歷那場高燒前,都是被縱容得要爬樹,王媼能帶著一副護衛和侍從,領著她去山里找樹給她放心大膽地爬的那種待遇。
當然,之后也是。
只是娥羲就很收斂了。
她閉口不再提要發明什么火藥什么紙張的。
但也就十來年的功夫,王翦還記得小孫女幼時的豪壯語。
見到曾外孫的‘杰作’,下意識就想起了幼時的娥羲說過的話。
“秦國若有火藥,大父和阿父就不用總是帶著將士們在外征戰了。”
四歲的娥羲,將這個餅給她大父和阿父畫得是又大又圓。
“大父一炮下去,大家都會心服口服歸順我們秦國了呀!”
然而,十幾年過去了,王翦也沒見到孫女的火藥。
王賁早都忘記了女兒吹的牛,就記得小女兒生了大病,身體不好,不能受委屈。
胖王孫無意之舉,令王翦想起了幼年的孫女。
哎。
不愧是娥羲的兒子。
王翦想。
但若說有什么不同……
小嬴x可沒有發表母親的豪壯語。
他就純淘氣。
但誤打誤撞,能規勸始皇帝不再服用丹藥,也算是好的結局。
王翦微笑了一下。
滎陽。
娥羲坦誠交代幼時的‘杰作’,也是因為她后來買到了制作火藥方子,但已經沒了想作為穿越者大干一場的想法,方子壓箱底多年,事趕事,她這才想到拿出來。
但扶蘇不知娥羲有方子,知曉妻子干的事后,他沉吟一陣,道:“你的意思是,要命那些方士煉出丹藥來,你再拿去荒山上,一鍋一鍋地燉上……利用丹藥炸鍋,將石頭炸碎?”
“倒也沒那么復雜啊。良人。”
娥羲想了想,還是解釋一下吧。
她道:“我的意思是,這群方士就不能省略煉丹那一步,直接將那樣東西單獨改進制成點燃便能直接炸毀石的火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