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紅薯藤和紅薯大部分時候除了人吃,也是喂豬的好飼料,有了紅薯,一些普通百姓不必啃野菜為生,野菜也能騰出來喂豬,豬不必食人的糞便為生,體重增長了,出欄率高了……劁過后自然不會也再有那種味道。
聽呂雉提及,頻陽城就有寡婦或當家的少女學了劁豬,以此給官府或者富戶人家做活維持生計的。
而慈幼院日后,也會在滎陽圈地專門種紅薯養豕!
養成的豕肉會以慈幼院的名義對富戶和百姓們販賣――販肉所得的銀錢又成了她們這些人維持生計的開銷,或者說工錢!
也就是說,婦人們不僅可以學劁豬,還能學殺豬……學會了日后就能在慈幼院直接上崗。
婦人們猶疑之下,也敢踏出新一步。
有人學養豬,有人學殺豬,有人學劁豬――
這是學會了能讓她們生存的本領,至于光不光鮮,沒那么重要。
婦人們劁罪人,不過是受害者對施暴者的回擊,一個不好,罪人們死在牢獄之中,也算他們命薄。
養豬養牛羊這些,去劁,還是要慎重的。
扶蘇對娥羲給婦人們安排的崗位培訓有點小意見:“怎么全是殺豕養豕的,不會太兇殘了吧。”
難道我大秦女子就要這么一步步化身大秦母暴龍了?
“她們既然住進慈幼院了,便注定象征著弱勢群體。我不過是命人傳授她們一些賴以生存的技術而已。”娥羲毫無脾氣,笑瞇瞇道:“良人若愿意,也可以給漢子們安排一些學繡花,采桑,養蠶,織布的手藝嘛。”
娥羲大王一向是很公平的。
女人可以提著刀槍喊打喊殺,男人自然也可以坐下來實現他們心中的公主夢,繡花采桑,養蠶織布。
扶蘇納罕道:“你還要教她們習武?”
娥羲想了想,點點頭:“防身術學上一些也好。好叫她們日后不必屈居一隅,行走大秦境內,也不怕受人欺凌。”
扶蘇笑笑:“我倒是沒什么意見。只是你如此安置慈幼院之人,給她們如此厚待,只怕日后會有更多人擠破了頭想進去。”
娥羲就道,這些她早想到過的:“慈幼院雖只同意收容弱勢之人,但也不吝嗇向外面百姓開放傳授技藝,若這些人愿意踏進慈幼院去進學,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無償進學?”
“青天白日的,良人說什么夢話。”娥羲瞪了眼故意拆臺的丈夫,“慈幼院初建,不能永遠靠朝廷撥下的銀糧維持生計。外面的人想要學習,是得交束的。一年學成交一年,一年沒學成,來年再學,可就得重新交了。”
扶蘇想了想,道:“如此,倒有些學宮的雛形了。”
娥羲呵呵一笑:“還是不一樣的,良人。畢竟,學宮不會容人免費住宿,一般也不會招收女弟子。”
古往今來,男女詩人、文學家、才子的比例幾乎都是單方面壓倒性的,是女子們都不想學嗎?難道不是世道提供給男子的便利遠超女子百倍嗎?
扶蘇明智地不在這個問題上和妻子過多糾纏,他沉吟一陣,道:“她們既然要進學,必然不能不識字明理。再者,你要她們學諸多技藝,技藝師傅又從何而來?”
娥羲聽了扶蘇這么一說,本來還沒想好怎么跟扶蘇開口,他主動要問,她就‘被迫’、‘不好意思’,實則毫不客氣薅起了丈夫的羊毛:“農家有許延弟子教授如何種植墾地。劍術武藝有蟲達手下的劍客,劍客們橫豎也是要招收弟子的。儒家不是有正在到處宣揚學說的淳于先生么,啊,忘了墨家也可以,尾青也缺弟子吧!”
“……娥羲啊娥羲。”快被薅禿了的扶蘇哭笑不得,他目光奇異地看了妻子片刻:“你剛剛同我說那般細致,原來是在這里等著我啊。”
娥羲眨了眨眼睛,滿臉真誠:“良人,就這么一點小小的支持,您不會都不愿意給您真誠善良溫柔體貼的太子妃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