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該如此。
該外耗的時候一點不內耗。
不過,滎陽最近的雨實在是有些多,少有放晴時。
跟著扶蘇出行的許延,連著幾日苦著臉。
他想去看看滎陽百姓種下的農作物,無奈大雨阻路,天公實在不作美。
一行人被困在了驛站。
但也不是沒有收獲。
茍朱從村里帶回的那名老人在綏來的診治下,養了幾日傷,稍微好轉,人才清醒過來。
扶蘇得知消息后,親自去見了老人。
老人得知扶蘇便是自咸陽來的秦太子時,臉色大變,當即便要跪下,泣淚橫流地求太子給做主,還他被捉走后生死未卜的兒子一個公道。
扶蘇一面令茍朱將老人扶了起來,一面走到上位,斂襟跪坐下來,溫聲請老人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老人再三推辭不肯,他就想找他的兒子。
茍朱耐心勸慰道:“太子殿下此番正是為巡察三川郡各城治理情況而來,老丈您有何冤屈,盡管一一向殿下陳明,若查明屬實,殿下定然不會不替您主持公道。”
老人說著說著,有些不敢置信,“太子殿下,真能替我尋回我兒?”
茍朱笑道:“殿下若不愿管您,我等又何必將您帶回滎陽城中來呢?還特意派堂堂太醫令為您診治傷勢,您說是也不是?”
老人沉默一陣。
茍朱又道,“您的兒子發生了何事,被誰捉走了,您且將前因后果一一道來,殿下查明后,不論您的兒子是生是死,定然會給您一個定論。”
老人在茍朱的安撫下,情緒最終慢慢冷靜下來,
這才將他的兒子壽怎么被村里幾名漢子忽悠去亭長那里報名去為滎陽守做事,結果踏進深山便一去不回,迄今死活音訊全無的事情娓娓道來。
“最初說得好好的,以勞代役,我兒子只要去做了這工,便不必再服徭役,甚至還有工錢拿。”
老人嘆了口氣,
“誰知,后來村里跟我兒壽一同去的五個年輕后生,有三個都斷肢殘腿地被抬了回來,只剩下壽和另一個孩子,一直沒有消息傳回。”
這時,老人還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直到那三名年輕后生被抬回家后,滎陽守承諾給他們的賠償不僅久久沒有發下,三名后生去做了一個半月的工錢也一直沒有拿到。
這三名后生的家人就糾集著,一道去找里長鬧。
這三家人鬧騰過后,工錢和賠償是順利拿到了,可不久后,這三家又被抽調了三名壯年男丁,去山中做活。
老人察覺不對勁,正是在此事之后。
三名男丁被抽調走,那三名后生便同時急病而亡。
每家也都只剩些老幼婦孺,村里幾名游手好閑的壯年漢子就盯上了他們手里的工錢和賠償,幾次三番帶著村里人找茬鬧事,今日訛幾錢,明日訛幾錢。
這三家老幼婦孺不僅手里的錢沒保住,朝廷分給他們的土地因著家里當家男人被征走的征走,亡故的亡故,也被村里人紛紛霸占。
這三家人被逼得哪里還有什么活路,兩對老人活活餓死,死了丈夫的年輕婦人被村里懶漢騷擾,不堪受辱投了河。
她留下的兩個孩子被村里孩子欺負,有一日被人發現溺死在村里某戶人家的糞坑里。
沒兩個月的功夫,這三家除了被征走的那三個男丁,便徹底死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