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閭不知道,他踏出驛站,行蹤就被扶蘇派人盯上了。
他一聯系滎陽守,消息就被人稟報給了扶蘇。
扶蘇臉一沉。
娥羲在一旁攤攤手,輕笑道:“我說將閭并不全然無辜,良人現在徹底清醒了吧。”
你的弟弟,已經爛得不能再爛了。
扶蘇沉默一陣,道:“將閭的爵位,他擔待不住,還是傳給韓盧吧。”
給韓盧留住這么個爵位,也算他對這個弟弟最后的兄弟情分了。
娥羲道:“良人要將他拘回咸陽么?”
扶蘇搖搖頭,他不必等回咸陽了,當下便派人將此事連夜傳回咸陽,請示君父。
這回,扶蘇直接在奏報中,將此事定性為將閭囤私兵,私扣囚犯、百姓、徭役,瞞金礦不報。
滎陽守?
姬妾是真。
沒有名分是真。
滎陽守奉上的利益也是真。
娥羲可不覺得,如今是什么世家猖獗的時代,皇權不如世家權力大。
沒有將閭這個大秦公子的身份提供庇護,滎陽守豈能如此囂張?
所以,扶蘇要這么給這次事件定性,其實也不算錯。
將閭若是回到府里,老老實實閉門思過,扶蘇確實會等到巡察結束后再將他一并帶回咸陽請示始皇帝處置。
但顯然將閭沒有那個覺悟。
說他膽子大么,扶蘇一喝問,便交代了比縱容妾室弟弟橫行霸道胡作非為更嚴重的事出來。
說他膽子不大,他還極力將自己洗白成一個清清白白無辜被算計好少年的形象。
只能說,心存僥幸的將閭,還是覺悟不夠到位。
扶蘇派了人回咸陽后,一刻沒有閑著。
或者說,娥羲的提醒不是沒有道理,扶蘇派人盯著將閭,也防著他,同時還在從老人身上下手,希望能從老人嘴里問出些有用的事情來。
“離開咸陽時,我想三川郡有李由坐鎮,此趟出來大約不會多坎坷。”一日忙完,屋外大雨滂沱。扶蘇背著手看檐下雨簾,嘆息一聲,對身側的妻子道,“誰知,才到滎陽,便撞破將閭此事。”
娥羲不覺得將閭的今日,有什么好嘆息的。
她輕聲道:“良人若不來滎陽,那些慘遭迫害的無辜百姓便永不能得到伸冤解脫之日,良人還會覺得,將閭可惜么。”
扶蘇默然,冷不丁道,“親弟尚且如此,若分封有功之臣以封地做獎賞,時日一長,豈非禍患更甚?”
娥羲愕然,“……良人想的,竟是這個?”
將閭的事又能有多重要呢,扶蘇只是單純地想到朝廷吵了很久的分封制度和郡縣制度。
但扶蘇不過是提了一嘴,并不多說,他笑笑道:“我自認待將閭已足夠仁至義盡,他屢教不改,那是他隨了魏姬的壞秉性,又焉能怪我這個大兄不夠盡職盡責行教導之事呢?”
娥羲聽扶蘇這么一說,也笑了。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