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二十七年。
蕭何辭別親鄰友人,拖家帶口,跟著茍朱,冒著簌簌風雪,踏上前往咸陽的路。
沛縣,那擅相面的呂公,只相得劉季命格貴重,卻相不出這沛縣當中臥虎藏龍。
小吏起步的蕭何,有相國之命。
呂澤兄妹倆目送了茍朱的車架遠去,一面心想,信阿父的,完都完了。
連蕭何都被貴人看重,一步登天去了咸陽,阿父口中命格貴重的劉季,哪里有逆天改命的樣子?
噢。
他最近帶著他那小兒成日里四處炫耀小兒聰慧倒是挺逗人笑的。
呂劉兩家因呂雉同劉季姻緣產生的羈絆,又因這婚事的解除,悄然散去。
呂公整日里在家里唉聲嘆氣,稱命不該如此,不該如此!
可惜長子和幼女都不理他。
呂雉其時,已在頻陽就任。
她去拜見王媼,王媼十分慈眉善目。
她將娥羲名下分布在頻陽各縣和鄉里的糧食鋪子、小吃鋪子悉數交托給呂雉,另有王家每年給娥羲的糧食嫁妝,這又是一筆賬目需得盤點清算。
這些鋪子的收益,娥羲自成婚出嫁后,便放任留在頻陽的老仆一家代為照看。
原本,有王媼盯著,老仆一家也不敢如何亂來。
但這兩年,王媼身子骨不好,也不怎么去頻陽了。
鋪子明面上生意倒算不錯,一年、一年呈上的賬目和平日里人頭攢動、紅火至極的那股勁卻對不上。
娥羲不是不知道有問題,然而一直抽不出身。
如今總算想起來,便將呂雉派了過來,自然也是想考驗一下十四歲的呂雉有沒有這個能力將這爛賬追回。
呂雉如何為娥羲口中的小小‘產業’驚嘆不提。
茍朱并蕭何,緊趕慢趕,還是花了小半個月的時間,抵達咸陽。
茍朱先請蕭何一家入住先前扶蘇安頓客卿的別院。
那間別院如今已經沒有住人,拿來招待蕭何一家五口正正好。
蕭何呢,是來咸陽做官的,自然也沒有謙讓。
落落大方的就攜妻帶子地住進去了。
要不說茍朱這個人很會做人呢。
抵達咸陽,便去尋尾青,薅了兩架他給王孫做的小木馬,送到別院,分送給蕭何五歲的大兒子蕭祿,和兩歲的小兒子蕭延。
蕭祿已經五歲,顯然被父親教導得已經十分懂事。
沒有經過父親和母親的許可,并沒有上前去碰那個小木馬。
小兒子蕭延倒是表現出了,對木馬格外的喜愛。
蕭何不得不承認,來了咸陽還是長了一番見識的。
至少他在沛縣或者其他地方是沒有見過這種還能在原地動起來的小木馬的。
蕭何說著便要拒絕,覺得這東西太貴重。
茍朱笑瞇瞇道,“這是太子和太子妃贈給兩位小公子的見面禮。蕭賢弟若是不收,便是與太子和太子妃生分了。”
蕭何莫可奈何,只得令兩個孩子收下。
茍朱又道,“蕭賢弟和弟妹一路奔波,風塵仆仆,先在此處安頓,待歇息兩日過后,愚兄再引賢弟拜見太子殿下,如何?”
蕭何對此,無有不可。
茍朱都這么說了,他自然也不會多心,覺得太子扶蘇是否在擺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