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政二十六年。
冬雪消融,又一年迎春神后。
剛剛修繕一新的公子府邸,渡過冬寒端月,著急忙慌迎來一場昏禮。
絲竹器樂聲間,辰光悄然流淌。
暮色福羌薄
赤紅袍服,烏發云鬢金簪玉飾的年輕夫人端坐高位,明眸善睞。
有年輕的賓客不由下意識駐足,昂首凝目。
直到一道略含警告的咳嗽聲響起。
啊,一時沒注意,夫人身側,還端坐著容貌清俊的青年,玄衣c裳,分明唇畔噙笑,卻無端端令人倍感壓力。
畢竟,那不僅是年輕夫人的丈夫。
還是――
新婚的公子高,攜著新婦上前,攏袖而拜。
“大兄。”
“大嫂。”
破案了!
那可是名聲在外的大秦長公子啊。
愣頭青男賓猛地被人敲了下肩,才窘迫地躲進人群里,生怕被扶蘇再多看到一眼。
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
“娥羲。”扶蘇望著那賓客遁走后,才轉過頭來,望著妻子,微微嘆息:“我何時這般嚇人啦?”
娥羲唇邊噙笑,嗔他一眼:“不然呢,良人方才刻意咳那么一聲,是做甚么?嗓子癢了不成?”
扶蘇坦然微笑:“我不過是提醒一下一些人,世間美人何其多,不要生出些不該有的妄想,覬覦他人之妻,平白惹人嫌。”
娥羲笑得:“良人這話說得,難道便沒有貌美的女公子,相中我們清朗俊秀、正直仁厚的大秦長公子么?”
夫妻倆旁若無人談笑風生。
不過,他們在說些什么,卻不是來參加這場昏禮的賓客有膽量湊近前去聽幾句的。
畢竟。
扶蘇今日是代秦王,不,一統六國后,取代周王朝,建立大秦,改稱始皇帝的皇帝陛下而來,給公子高的昏禮鎮場的。
但也只是腦子清醒的賓客們不敢了。
“阿父!”
“阿母!”
一道熟悉的小奶音,穿透人群,直直穿進正聊得起勁地夫婦二人耳里。
“胖兒的聲音?”娥羲目露迷茫:“良人,我是不是聽錯了?”
“胖兒此刻該在君父宮里才是。”
扶蘇也當作聽錯了。
他們出宮前,扶蘇還不放心地去章臺宮看了兒子。
小胖子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始皇帝腿邊。
他懷里抱著始皇帝隨手扔給他的竹簡,自己跟自己玩得高高興興的。
扶蘇見殿內各忙各地祖孫二人都沒注意到他,殿門都沒踏進,便悄然離開了。
兒子在章臺,他自然很放心。
沒有更放心的。
但,扶蘇轉頭一看,看見施施然坐在公子寒懷里的胖團子,頓時渾身氣血翻涌。
“大兄!”公子寒抱著侄兒,走近前來,一反嬉皮笑臉的模樣,難得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后怕道:“這回你和大嫂可要好好收拾陽滋了。若非我和我家新婦恰好出宮撞見,陽滋可就要拐著小x兒一道被人哄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