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也不高興了,擼擼袖子,開罵――
我只是說了以和為貴,我怎么你了?
我敲你幾哇的!
你踏馬動不動就人身攻擊!
你超雄啊,來來來,章臺宮外面大舞臺,有種咱們來比一比誰的道理更能服人?
一群人擼起袖子就要開干。
眼見吵架即將變成群毆現場。
晨起沒有用食的王賁倍感遺憾,自己的呆女婿居然沒摻和進去,傻乎乎幫了東家被西家懟,幫了西家被東家怒目,最后兩頭挨拳頭。
今天的熱鬧看來是看不成咯。
扶蘇:“……”
這時,王綰就站出來了,別吵啦別吵啦,大家都聽老夫一句勸。
王綰不僅在儒家地位高,在朝堂地位也不低。
他一開口,情緒激動到即將上手的雙方就停了下來,紛紛看向這位老丞相。
儒家出身的王綰就說,大家這么吵也不是個事兒,這樣吧,咱們可以商量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平復咱們老秦人過去被嘲諷被看不起被群毆的怨恨,也能讓那些俘虜,甚至六國的百姓們看到咱們秦國的大氣。
爭執雙方很有默契,不約而同就問:什么辦法?
什么辦法?
辦法是人想的啊!
王綰道,老夫這么說,就是讓你們商量的啊,老夫都站出來勸架了還不夠咋滴,還要把飯喂到你們嘴邊嗎?
淳于越身后那一派儒家的人含蓄內斂地表示,老丞相您都這么說了,也不是不可以,咱們都聽您的。
暴躁反對派則表示:我泱泱秦國已經很多年不出冤種老實人了。
兩派意見十分不和,老丞相面子也給不了一點,口水戰說打又要開打。
馮劫這個御史大夫和李斯這個廷尉,準丞相候選人的法家代表只好也站出來,象征性地拉了一下架。
別吵了大家,再吵王上給你們一人十棍子就老實了。
秦王的刀快不快,看這些人瞬間老實的表情就知道了。
就連頭鐵到一心想進諫的淳于越。
也不再吭聲。
但整個秦國朝堂,確實明顯的分為老秦人和新秦人兩派。
站隊淳于越的,大多數是原來來自各國,如今在秦國做官的新秦人。
但不站隊淳于越的,甚至激烈反對他的,當之無愧是那些銘記幾次六國合縱歷史的老秦人。
扶蘇頭一次沒有跟著瞎摻和,就是不想輕易涉足這個新秦人和老秦人之間的矛盾。
王綰是老秦人吧,在淳于越等人面前說話也有份量。
連他都沒能令兩方徹底心平氣和下來。
要知道,這兩派人,可不是簡單地在吵俘虜的待遇,吵的是在朝堂的話語權,在秦王面前的地位。
扶蘇如透明人一樣地來,又透明人一樣地離開章臺宮,將自己存在感降低得,像極了王家人一貫的狡猾。
一心鍛煉兒子政治手段的秦王想說王賁幾句慈岳父多敗女婿吧。
后者老老實實地挨罵,表示,王上您該罵就罵吧,臣知錯,臣不改,臣就是單純心疼女婿,臣下次還是會說的。
一般在秦王眼皮子底下,王賁是不會輕易開口跟扶蘇說話的。
但凡他跟扶蘇搭話了……
扶蘇那一天的存在感,必然低得比普通郎官還要不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