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問扶蘇,“良人不喜李家小公子?”
扶蘇搖搖頭,嘴上卻一副我很記仇的語氣道:“這個李呈的父親李睦,仿佛和李隱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但扶蘇真正介意的,恐怕是對方是李斯的后代,所以秦王才給了如此特例才對。
畢竟扶蘇也沒想到,秦王如此重視李斯。
不僅安排了他的孫女嫁公子,兒子孫子娶王室女,尚公主。
連小贏x身邊,也要放一個李家人。
娥羲有點意外,扶蘇竟然對李斯不滿至此。
若說他記仇李隱之事,或許有,但以他的脾性,絕不會表露得如此明顯。
只差沒在臉上寫著,我不高興,我有大大的意見了。
對李家人,娥羲自然也有點意見。
但如果忍受這一點能令自己得到更大的利益,娥羲并不介意,李斯做兒子的啟蒙師傅,更不介意李呈成為兒子的郎官。
但扶蘇顯然單方面對李斯的意見并不算小。
娥羲不知因由,但嘆了口氣,還是開口道:“良人,憑自身喜惡去用人做事,可不是賢主之道。”
這些話,娥羲現在是演都不演了。
她想,她就要說。
扶蘇心里會不會覺得她管得多,真聽不聽得進去她的建議不好說,但面上起碼不會給她太過難堪。
夫妻倆都找到了合適的相處之道。
扶蘇沉默少頃,嗓音微沉道,“若是那等心思不純,另有圖謀之輩,豈能在我兒身邊久待?”
娥羲鬼使神差地從扶蘇這句話里聽出幾分平日秦王睥睨一切,唯我獨尊的氣勢――
不過嘛。
水克火,柔克剛。
娥羲抬起手,輕輕撫弄著丈夫隔著厚實衣裳緊實胸肌,溫聲細語:“我看過了,幾名郎官都是好孩子,他們年紀尚小,又正是好教導的時候。”
別跟君父對著來啊,君父喜歡李斯,愛屋及烏。你再不高興也請先忍忍,咱們把太子之位拿到手,不說熬走君父,起碼熬到大事落定以后,再說,好嗎?
“如今都被安置在西殿,每半月才能出宮見一次家人。”
不行,就去影響孩子。
反正別去頂撞君父啊,杠精這名頭,咱們能摘,還是摘掉吧。
娥羲這話說得是真心實意,生怕扶蘇看李斯太不爽,一個上頭真沖去章臺跟他君父辯論。
她頓了頓,又道:“何況,李廷尉也在給咱們x兒授課呢。”
扶蘇知道這個,真難繃了。
他知道李斯有才,能力出眾,但他輔佐秦王指定的秦律有多嚴苛殘酷,扶蘇心中就有多不認同這個人的政見。
何況李斯上位以后,不僅他的兒子孫子都被安排了好崗位,李家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能靠李斯的名頭去做些小官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