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想了想,對自己憨頭憨腦的丈夫說,“下次我大兄同良人說的話,良人只需記得,無論怎樣,反著來聽,一定沒錯。”
扶蘇面露震驚。
但娥羲眼神明晃晃地告訴他,對,沒錯,被大舅子坑了。
娥羲是最不喜青年留髯的人。
扶蘇沉默一陣,嘆了口氣,忽然想起胖乎乎的兒子來。
他回到望夷宮,妻子見到了,但少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家伙。
心心念念的小胖兒不見了蹤影。
在章臺沒見到胖兒,扶蘇還以為兒子在望夷宮。
剛張了張嘴想問娥羲,他兒子呢,他那么大那么可愛一胖兒子呢?
誰承想,娥羲就率先發了難,壓著他,將那礙眼的短須給去了。
這時候,留髯其實很常見。
時人信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并不會輕易去動頭發和胡須。
扶蘇那迂腐的思想才冒了個頭,就被娥羲溫細語的壓了下去。
娥羲半句不想提她那個凈不干人事的大兄。
她一邊自己親自上手,一邊對著扶蘇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道:“良人才二十歲,還沒有到留髯的時候呢。”
她說話時,唇齒啟合,散發的熱氣噴在他面上。
這距離著實有些過近。
兩人的姿勢,也頗曖昧。
給丈夫去胡須時,娥羲漫不經心地想。
她這么說,扶蘇似乎也這么信了,立刻放棄掙扎,任她施為。
不過,扶蘇不會知道。
其實娥羲這句話是騙他的。
她單純不喜歡枕邊人留須。
那樣,娥羲會有種自己也被帶得會生出一日老過一日的錯覺。
所以,留須?
做夢吧。
就算扶蘇三十歲了,她也不會讓他留的。
扶蘇就不吭聲了。
一則,吭聲也沒用。
二則,扶蘇自己也感受得到,娥羲看留了短須和沒留短須的他時,那雙眼睛里隱含情緒的細微差別。
娥羲小心翼翼一點點將丈夫的臉復原到未留髯之前的模樣,才稍稍滿意。
緊接著,她揚聲喚宮娥打了熱水來,用帕子沾了熱水,替扶蘇拭去下巴上殘留的胡茬。
扶蘇等她忙完了,才將憋了半晌的問題問出口:“娥羲,咱們家小胖兒呢。”
“啊,良人問胖兒啊?”
娥羲總算看他這張熟悉的臉順眼了。
扶蘇問起兒子,便也沒有半分隱瞞,說小胖子跟著郎官們去聽尉繚講課去了。
是的,今日負責授課的,是尉繚。
扶蘇聽到自己剛一歲的胖兒子居然興致勃勃要去跟著聽師傅授課。
一時心血來潮,拉著娥羲,便要去瞧兒子。
呵呵。
娥羲心想,瞧吧瞧吧,一瞧你一個不吱聲。
小胖子還記著仇呢。
但腹誹歸腹誹,她面上可沒擾扶蘇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