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便說了一句,“人性本惡,歷來如此。”
扶蘇驚呆了,沒想真從妻子嘴里得到這么個令他不能接受的答案。
娥羲沒管扶蘇的震驚,她冷靜道:“良人能保證現在一時不變,然而滄海桑田,時移世易,人心易變,良人又怎么能保證多年后的事呢?”
扶蘇沉默了。
這確實沒有話可以回了。
但扶蘇也摸透了娥羲。
他看了娥羲幾眼,一想到這張臉下,這幅身軀里,不知到底藏著一顆多理智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心,瞬間心中一陣悲涼。
兩年。
他從來都不知曉,娥羲心底里竟然抱有,他日后定會喜新厭舊,做出背棄她的事來的想法!
這么想的同時,扶蘇也意識到,若自己當真有變心納側那一日,娥羲絕不會如君父后宮那些夫人一般,心中哀怨愁苦,一心守著空蕩蕩的寢殿。
她會說到做到。
他有初一,她還十五!
扶蘇本是尋常地吃個醋,最后將自己搞得心涼至極,這一晚,難得沒有同娥羲共枕同榻。
娥羲知道是自己話說太直得罪了丈夫。
有點后悔,想去哄呢。
扶蘇倒也沒有避而不見,只是問她:“你嘴上哄我,不過是你知曉今日開罪了我而已。但你心里依舊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還會時不時想,我他日必然會因年輕貌美的女子背棄你,是也不是?”
娥羲剛說了句不是,但這句反駁,襯得她白日的話,何其諷刺。
扶蘇沒有說錯,娥羲心中,確實如此作想。
但她不覺得,自己這么想有什么不對,她對未來悲觀,可她活在當下,對他從來沒有半分知道他未來或許會變便吝嗇付出這一刻的真心呀!
但扶蘇怎么會聽這些。
“成婚后,你我雖無自幼相識之誼,我自認一向待你這個新婦赤誠不薄,不曾冷你苛待你半分。”他靜靜地望著她,又道,“而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呢?娥羲,你是不是覺得,我待你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
說到這里,他語氣悲涼,不再去看娥羲。
“可悲。成婚兩年,時至今日,我才知道,我在我真心以待的新婦眼里,竟只落得個‘人性本惡,歷來如此’的模樣。”
似乎一顆赤誠真心全被娥羲的一句‘人性本惡,歷來如此’給冷透了。
娥羲被扶蘇這么一副‘娥羲,我已經看透你這個冷酷的女人’的語氣噎得,半晌沒說出話來。
說不出話來的同時,娥羲面上也浮現出些許迷茫之色。
她是真不明白,扶蘇好端端地在氣個什么勁?
骨子里有著現代思想的娥羲,見識過一出出悲劇,只是不敢輕易去賭所謂人性而已。
娥羲不明白。
怎么在扶蘇嘴里,她便成了一個冷心冷肺,鐵石心腸的人呢?
她若是冷心冷肺,對他敷衍。
她何必冒著生命危險給他生崽,她去給他納十七八個美妾,等她們生了崽以后,自己再收養不好嗎――這不是這時代不少貴婦的一貫做派嗎?
但這場冷戰,到底是鋪展開來。
娥羲哄了扶蘇幾次,他仍一反常態始終斤斤計較她思想不對勁的事,她索性也不再白費力氣,干脆將全身心投注在小胖兒身上。
小胖兒懵懵懂懂,不知道他阿父最近被夫人給他阿母送‘男寵’一事引發的敏感話題氣得不輕,父母鬧了矛盾。
嬴x大王每日樂呵呵地看著父母搶奪自己的陪睡權,怪美滋滋的。
扶蘇單方面和娥羲分房冷戰的狀態,也一直持續到他出征攻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