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總會一遍遍被類似的話哄得心花怒放。
她今晚也沒想過扶蘇回歸來,還想著入睡時將胖兒抱到床上的。
扶蘇最近常常早出晚歸。
一忙著迎接滅楚的功臣,王翦的主力大軍歸來,二來又忙著籌集出征燕國所需糧草的事。
有時在外太晚了,也不想太過折騰,索性和客卿們一道留宿在宮外的公子府。
他有些時日沒有和妻子親近,手上難免不安分。
娥羲腰上一緊,哎呀一聲,下意識看了眼小木床的方向,手就自覺地擋住了落在腰間系帶上的那只大手:“胖兒下午鬧騰了半日,好容易才哄睡下,別給鬧醒了。”
胖兒如今愈發機靈,娥羲還是要些臉的,真怕有些尷尬時候,猛地扭過頭,對上一雙瞪得圓溜溜的小眼睛。
扶蘇卻道了句無妨,“將木床挪遠些不就好了。”
他頓了頓,面上露出一個微笑,“再者,咱們胖兒如今睡著了,只要不離開寢殿,又何時叫人操心過?”
娥羲含嗔似怒地瞪他一眼,嘴上說著不行,手里那個被繡得丑丑的小肚兜已經揉成一團合著針線被放了起來。
很有行動力的扶蘇松開妻子,已經起身去挪木床的位置了。
睡夢中的小胖兒,他如今愈發長開,眉眼更像極了父親,捏著拳頭,眼睛閉著,被小被子蓋著也藏不住小肚皮平穩起伏的弧度。
扶蘇本是挪小木床,挪著挪著,停在兒子床邊,沒忍住唇畔噙著笑多看了一會兒,最后才咕噥了一句什么,慢慢踱回床邊。
夜風輕拂枝上高懸明月,灑落滿地霜色。
燭光昏昏明滅,殿中人一夜無話。
幾日后,伐楚大軍歸來。
忙碌了許久的扶蘇,被秦王指為代表,親自出城迎接了王翦和蒙武二將。
娥羲則第一次擔上了安排宮中宴會這樣的重任,過程雖然磕磕絆絆,但到底將宴會該有的流程、節目都安排妥當,不曾出錯。
這一回慶功宴,和王賁攻打魏國歸來那回全然不同了。
再過幾個月,將滿十七歲的娥羲作為扶蘇的妻子,抱著她家小嬴x坐到了秦王右下首的第一個位置。
小胖子今日可沒穿小肚兜。
娥羲也命人給他趕制了一套小衣袍給他穿上,小家伙全程瞪圓眼睛,看看玄衣c裳的父親,再看向同色系禮服的母親,緊接著又去看他穿得更莊嚴隆重的大父,嘴巴又忙活起來了。
咿咿呀呀的,依舊是無人聽懂的嬰語。
然而,小娃娃再精力充沛,嗓音嘹亮,奶聲奶氣的聲音在這種嘈雜人多的場合,也被壓制完全。
只有扶蘇聽見動靜,含笑側首,逗了逗虎頭虎腦的胖兒子,“今日曾外翁歸來,也讓曾外翁看看咱們小胖兒可好?”(外翁:也稱外大父,秦漢時期對外祖父的稱呼。)
小胖兒待在母親懷里并不安分,發現他阿父注意到了他,嘻嘻笑了兩聲,藕節似地小胳膊就朝父親伸過去了,想讓扶蘇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