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魏美人眼里,娥羲這個笑容全然不懷好意。
說起來,她這月余以來,被禁足在芷陽宮的日子,并不好過。
但怎么也沒有此刻親眼看著娥羲這么一個小輩堂而皇之出面,管起了后宮雜務給她帶來的落差感更強。
但她哪里還有精力想那么多。
克扣后宮諸人薪俸這事今日被這些人不管不顧地鬧了出來,她還有得好受的呢。
娥羲望著神色閃爍不定的魏美人,笑容晏晏,輕聲開口,“魏美人。”
語氣帶著小輩的恭敬,極是客氣。
但她的下一句話,就沒有那么好聽了,“此事說來,可是您不對在先。今日,您在芷陽宮中,挨了這頓教訓,也不算冤枉,您覺得兒說得對不對?”
等待綏來到來為魏美人處理傷勢這片刻的功夫,宮娥已經上前將魏美人攙扶起來,替她重新梳理好了發髻。
魏美人理虧還勢弱,如今面對娥羲,也沒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和倨傲,低低道:“你待如何,直說便是,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娥羲拍拍手,道:“兒也不難為美人,美人昔日克扣后宮諸人的薪俸,今日各位夫人登門不由分說教訓了您,這是兩樁事,咱們一碼歸一碼,”
話音落下,她先轉向那些夫人,對她們道:“夫人們今日登門折騰了魏美人一通,按你們的位分來說,算是下犯上,當罰。”
“兒斗膽做主,便罰諸位閉門思過十日,并負責魏美人的診金,依諸位看來,如何?”
領頭的八子沒說話,余下的夫人們也都沒吭聲。
不說話,娥羲就當她們同意了,隨意擅闖宮門,自然不能沒有懲處。
她又望向魏美人,“美人克扣了夫人們多少薪俸,照著夫人們如今的品階一一添補償還回去。”
那些夫人的臉色一下就放晴了。
本來就不受寵,魏姬還克扣了她們的銀錢米糧,這擺明是不給人活路。
但魏美人按照她們如今的品階償還過去克扣她們的東西,對于好些人來說,其實還算是賺了,她們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可魏美人張了張嘴,卻道:“這么多東西,我一時……拿不出來。”
還?
她憑本事拿的憑什么還?
魏美人心中不以為然。
當年秦王都沒有令她還回去克扣扶蘇的東西,今日難道娥羲一個小輩還能搜她宮庫,逼她償還不成?
何況,這些年,她不僅自己奢靡享受,還攢了不少,在將閭成婚時給他一并帶出了府,又要銀錢時時出面維持著宗室那些貪婪無度的婦人的人情。
魏美人手里確實沒有多少余錢。
娥羲可不管魏美人怎么想,是真沒錢還是不想還,結果反正都一樣的,她笑笑道:“不妨事的。美人拿不出來這些東西,我派人去問二弟和二弟婦就好啦。”
她頓了頓,“二弟一向孝順,二弟婦在宗室里更是有口皆碑,他們應當很樂意為美人償還的。”
“娥羲!”魏美人一聽她還要去找將閭拿錢,臉色一變,張口便道:“你不能如此,將閭他并不知曉我所為。”
娥羲不為所動道:“美人張口便說二弟不知曉,兒不多說,只問美人一句,難道這些年來,二弟沒有享受到美人克扣旁人銀錢帶來的便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