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現身,命郎官菅玉上前,喝斥了幾聲,都沒能叫情緒激動的夫人們冷靜下來。
娥羲只好擼擼袖子,啪地一巴掌往旁邊的矮幾上一拍,揚聲道:“兒說,各位夫人,請都消停一些,聽兒講兩句公道話!”
彪悍的夫人們都停了下來。
呆呆地望向這年輕的,素來溫細語同人說話的長公子的新婦。
再呆呆地望向被她一掌劈成兩截的矮幾。
“……”
安靜了。
世界都安靜了。
就連被撕扯得沒了那個貴婦樣的魏美人也一個瑟縮,沒敢多吭兩聲。
娥羲領著特意帶來的八名健壯仆婦,扒開人群往里走。
但落在夫人們眼里,莫說娥羲本人,就是她那群仆婦,都莫名囂張十足。
生怕一個沒注意,被一巴掌呼臉上去了。
娥羲渾然不知自己進宮這些時日苦心經營的親民形象即將一去不復返――
她走到最里面,先看了看魏美人的傷勢。
看著不算嚴重,最多是頭發被扯掉了一縷,小臂上不知被誰下的黑手,有點淤青,臉上倒是好好的,一沒抓痕二沒巴掌樣。
她便囑咐菅玉去請了夏無且的大徒弟,現任太醫令綏來,前來芷陽宮給魏美人看看傷勢。
這也算重視了。
然而魏美人過去每每針對扶蘇和娥羲,哪里想得到今日還要倚仗這兩口子幫她撐腰,抬袖捂著臉,一副沒臉見人的模樣。
娥羲也沒跟她多說什么,畢竟,魏美人自己也知道,她就算占理去告狀,和她有恩怨的娥羲也會找理由偏向那些夫人的。
果然,娥羲精神抖擻地看向那些受了委屈的夫人們,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兒來時都知道了此事前因后果,真的,不是兒說你們,夫人們呀,你們被克扣薪俸,原本占理,這樣強闖芷陽宮,傳進君父耳里,占理也成了不占理了是不是?”
夫人們一陣沉默,隨即三兩語開了口。
你喊一聲‘娥羲’,我說一句,“你可得給我們評評理啊,足足十二年了,她魏姬管了十二年宮務,便借口秦國連年征戰,王上下令后宮開源節流足足克扣了我們長達十二年的薪俸,若非如今你管了這宮務,給我們發了原本該我們得的薪俸,我們還被這賊婦瞞在鼓里呢。”
“你說我們該不該尋她問這個事。”
“該不該討一討這個冤屈?”
“哎。”
“這事啊,確實是夫人們受委屈了。”娥羲滿臉善解人意,“兒都知道,所以兒這不是第一時間,便趕過來了么。”
“這么說。”那夫人們雖心知娥羲一同魏姬有恩怨,二她管理宮務這近一月來,最出名的就是靠小宮娥被打一事將曾經仗著秦王寵愛囂張跋扈的胡姬母子送去了北宮,但一時間也難免將信將疑,“你是來幫我們的?”
娥羲一臉正氣,“誰有道理,兒便幫誰。夫人們受了大委屈,兒再幫著魏美人這個始惡,豈不是是非不辨的眼盲之輩?”
夫人們瞬間明白了,這確實是來拉偏架的。
于是最彪悍的那位八子,恢復了平日里溫聲細語同夫人們說話的模樣。
情緒最激動的低層長使、少使們也心平氣和了。
娥羲安撫完‘苦主’,視線才慢悠悠落到芷陽宮被砸事件及,真正的苦主身上,微微一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