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又怎么會無緣無故,說那樣一句話。
他如果不夠在意李隱,亦或想舍棄這個總在為他添麻煩的妻子,便不會明知娥羲不可能會這般不計前嫌主動登門稱能幫他夫妻二人,仍然一步步踏進她的圈套。
李隱聽將閭這么一點撥,驚了一跳,下意識脫口而出的是,“憑什么?!”
將閭沒想到妻子到如今了,仍然心懷癡念,他略顯驚異地看著她,直看得后者面露心虛,才道:“你說憑什么?”
他冷嗤,“就憑你我二人蠅營狗茍,自私自利,本性庸碌,偏偏心比天高,如此品行,如何能做好一對慈父慈母?”
李隱:“……”
她瞬間不說話了。
到這一刻,李隱才真正后悔起來,娥羲這個人,真的好陰險。
她要對付你,還要你心甘情愿主動提出來!
李隱不理解自己當初為什么想不通,偏偏要去招惹這個女人!
怪不得當日將閭會那樣說!
娥羲…王娥羲…她好歹毒的心腸!
竟要將閭此生除韓盧外再不能有第二個子嗣,要她和他的后嗣,代代牢記‘韓盧’這個名字帶來的恥辱!
李隱心中滿是憤懣怨念,壓根沒有注意到,將閭說的是他不能再有第二個子嗣,全未提過她一句。
娥羲針對的是將閭,同李隱有什么關系!
她孕中被魏姬尋來的虎狼之藥傷了身子,月子里惡露久久不凈,那日娥羲隔得那般遠,都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給將閭兩口子診治過的疾醫也曾登過長公子府的門,為了討好娥羲,嘴巴沒個把門透露了李隱的身子狀況。
韓盧的降生已是那般不易,難道還能指望李隱順利懷上健康茁壯的第二胎?
娥羲若知道她好心幫李隱謀福利,不能指望男人的褲襠一直忠貞,反倒引得李隱如此怨恨,她根本都懶得多管閑事。
但一心放在胖兒子身上的娥羲這幾日都少理外面閑,自然也不知將閭夫婦折騰出來的一連串熱鬧。
倒是扶蘇,經過客卿茍朱的口,聽說了不少秦宗室最近的‘趣聞’。
不過有一點令他意外。
即便是昌樂君府,竟也難得出了一個聰敏清醒的小輩。
昌樂君府的燕姜夫人,同已故的莊襄王,扶蘇的大父子楚一個輩分。
如今也是將近六旬的老婦人。
一大把年紀了,被秦王命人賞了刑罰,臉面被碾在地上狠踩,一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的兒子們多年來上躥下跳,但也不是沒有清醒的孫輩在這一道王令降下后反問父親和叔伯們,“你們這么折騰有用嗎?憑大父當年那般的好手段都沒能斗過先王,憑你們就能斗過如今這位即將統一六國的王上了嗎?”
梁上竄來跳去的小丑們啪地,安靜了。
那少年說完叔伯,轉而又提醒自己的父親昌樂君,“知足如今的日子吧。阿父,王上不收拾咱們,只是如今尚有燕、齊兩國未滅,一旦他騰出手來,您猜猜,最先倒霉的會不會是咱們這些一直以來上躥下跳,給他添堵的‘好親戚’呢?”
昌樂君聽到這孩子的規勸,并沒有清醒,反而惱怒地喝斥了一聲,“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你懂個甚?”
良難勸想死的鬼。
少年一攤手,道:“我什么都不懂,但阿父一心想要作死,我也不能明知是死局還要跟著往里跳。”
橫豎他只是個不受待見的庶子而已。
大廈將傾,求割席,好嗎?
扶蘇聽到昌樂君府最近鬧出的這個庶子求分家的笑話,很君子地并沒有在道德上譴責這個父母在、想遠游的庶子。
他只是單純,很禮貌地笑了一下,不怎么干好事的昌樂君。
換成旁人,可能他會象征性譴責一下不孝的子女。
但這是熱衷挑撥是非的燕姜夫人家的事啊。
那――祝早日分家成功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