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嬰聽這話,心下詫異,他這位嫂子,在咸陽城中是出了名的,對外面的事情萬事不管,宗室的那些長輩對她的評價可不太友好。
倒是沒有想到,這位嫂嫂竟然會知道他的事情。
可見他的婚事竟已坎坷到了這般地步。
子嬰苦笑一聲,道:“兄長也知道,當年我阿父之事,影響彌深。這么多年我和阿母處境尷尬,咸陽城中,哪里有好姑娘敢冒這個險嫁入我家。”
扶蘇聽他這么說,心念微動:“高門貴族不行,何不妨試試將門戶條件放低些去甄選呢?”
子嬰一陣沉默。
扶蘇這話聽著像是熱心建議。
其實他也只是想試探子嬰一番,看看后者能不能接受娶一個家世身份不那么配得上他王室公子的女子。
誰知,沉默一陣后,回過神來的子嬰繼續搖搖頭,苦笑更甚:“阿母何嘗沒想過,可門戶再低,那些女子的親眷聽聞‘長安君’的名號,無不退避三舍,都說我――說我是,罪人之子。”
罪人之子。這四個字,他幾乎是囫圇出口的,語速快得,令人聽不清。
扶蘇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子嬰說的是什么,他微微一怔。
但成f謀反,這確實是事實,謀反失敗,被下令處死,更是事實。
作為被謀反的秦王的兒子,扶蘇沒有開口安慰子嬰的立場,不過,他還是對子嬰道:“君父他…若當真容不下叔母和你,這長安君的爵位當年便會罷黜。”
子嬰何嘗不知。
但容得下歸容得下,能不能看他們順眼就另說了?
正因如此,子嬰從小到大,活得一直小心翼翼。
婚事不順,對他其實沒什么所謂。
可妨不住有個生怕他會因此孤獨終老的齊夫人在。
子嬰從小跟母親齊夫人相依為命,最是孝順不過,自然不忍見到母親難過。
婚事坎坷,他即便心中不急,面上表現得卻也不得不急了。
但扶蘇很會理解自己聽到的話。
子嬰并不是只能接受娶門戶高貴的女子做新婦。
這就行了。
個中原因他不管。
扶蘇委婉道:“若子嬰賢弟當真不介意身份地位的差距,為兄這里倒是有一樁好姻緣。”
子嬰原本已經微醺,混沌一團的腦子瞬間清醒起來,他睜大眼睛,:“兄長。”
“你若有心,我也要先同你分說明白。”扶蘇卻將丑話說在前頭:“這女子身份地位實在是不高。”
子嬰提起一口氣,想了想,試探道:“兄長的意思,那女子莫非是奴隸出身……?”
他想的未免也太低了!
扶蘇搖搖頭,“若是那種出身,我何至于說與你,那太作踐人。”
子嬰聽到扶蘇這么說,該不該說,心下也松了一口氣,倒也有心情笑道:“既不是奴隸出身,身份還能低到哪兒去呢?既然是兄長能愿意出面牽線搭橋的,不論這樁姻緣成與不成,愚弟都領兄長這個情。”
扶蘇卻沒想到,子嬰如此痛快便應下相看,自己甚至沒費什么唇舌。
但事情進展順利,扶蘇心情便也不錯。
他一時得意,也沒忘了‘避禍’的事,難免同子嬰多喝了幾杯,天黑盡許久,快到夜半了,才帶著一身酒氣歸府。
誰知,長公子府里,辛苦了一日,終于伺候完不舒服的贏x大王睡下的娥羲,不信丈夫一聲不吭便徹夜不歸的邪,硬生生坐到這時候――
早已恭候扶蘇多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