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大的小嬰孩,再機靈,又能怎么表達自己不舒服呢?
吸氣,呼氣,娥羲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胸腔里將要磅礴而出的怒意。
她就離開了半日!
然而,扶蘇人不在,遷怒府中奴仆和侍女也沒用,小胖子可不讓他們近身,這毛病從來沒改過。
“我們x兒不舒服是不是,等壞阿父回來,我們打阿父啊,誰叫他讓我們x兒吹到風了對不對?”娥羲收起臉上的怒色,將睜開眼,瞧清抱著他的人是誰后,委屈巴巴哼唧起來的小胖子抱在懷里輕聲哄著。
也不管小胖子有沒有被哄到,她抱著兒子,哄了一會兒,又命侍女請來羊生,令后者去請專治小兒科的疾醫。
按理說,平日里,娥羲很少吩咐羊生做些什么的,他畢竟侍奉于扶蘇。
但羊生一見到小王孫通紅著臉貼在母親懷里發出低低的哭聲和娥羲那一臉陰沉怒色演都不演了的表情,心下咯噔一聲。
完了。羊生想,長公子最擔心亦是最壞的一種情況發生了!
然而,扶蘇早已離府,毫不知情娥羲因小嬴x這一病,心中對他的憤怒與埋怨空前之高。
大人生病了尚且難受,何況這小小年紀還不會說話走路的嬰孩。
羊生不敢耽擱,得了吩咐,忙不迭請疾醫去了。
但他哪里是請疾醫啊?
分明是去追扶蘇,求他趕快回府吧,再晚一點,別說見子嬰了,見秦王都礙不住堂堂秦國長公子挨老婆這一頓兇。
但他追出去得未免太遲,扶蘇此刻,已經在長安君府里,同子嬰相談甚歡。
羊生遠遠望著停在長安君府門口的車架,咬咬牙,心一橫。
算了。
死公子不死羊生。
還是小王孫的身體更重要。
心下念頭一定,他轉身的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扶蘇哪里知道,年紀大了,自己的家臣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他和子嬰也算性情相投,難得坐下來相談,自然是把酒歡。
有些話,清醒的時候,可能不是那么方便說。
畢竟扶蘇骨子里是個傳統又保守的人,他也一直認為自己還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正直憨厚又老實。
他又覺得娥羲說的這個女子根本不符合他們嬴秦宗室男兒娶婦的條件。
要他說給子嬰聽,良心是真的過不去。
但喝了酒就不一樣了。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無外乎就是這個意思。
良心過不去,但喝了酒,就是醉話。
這醉話的可操縱性就大了。
子嬰萬一聽了就不高興,說你踏馬是不是在羞辱我,扶蘇還可以迅速改口滑跪,不是,賠禮道歉說這都是自己喝多了胡說八道的,當不得真吶賢弟!
胡思亂想一通過后,扶蘇微笑著放下手里的酒樽,“子嬰啊。”
子嬰一愣,不自覺跟著扶蘇做了一樣的動作,挺直背脊,滿臉真誠地應了一聲:“啊,兄長。”
由于他的語氣和眼神都太真誠了,太像曾經那個對他聽計從的乖孩子將閭了,扶蘇一時竟然有些不忍心套路他。
但在將閭身上吃的虧,扶蘇如何都不可能再吃第二回。
于是,他帶著三分真誠,七分套路地開口,語氣試探:“我前些時日聽你大嫂說起,聽聞你這婚事至今似乎還沒有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