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來說,富貴更重要,還是沒那么富足但安穩的日子更重要,似乎確實很難選。
孟奚親眼見過韓姐弟被欺辱,欲出相勸,娥羲卻抬手攔住她,含笑道:“大嫂,這是韓姑娘自己的事情,即便她是您的恩人,您亦不該多加干涉。”
孟奚嘴唇翕動。
王夫人也道:“孟奚,聽你妹妹的,此事當由韓姑娘自己做抉擇。”
但前腳才說了,不要干涉韓姑娘的娥羲,卻向韓信招了招手,令其上前,面上含笑,端著溫和的語氣,拋以一問。
“信呀,你想不想似我大父,王翦將軍那樣,成為一個威風凜凜,不僅能被秦國百姓敬重愛戴,還能蔭蔽你阿姊,護住你未來妻兒的大將軍?”
七歲的韓信,年紀雖小,腦子卻靈活。
他反問道:“我能拜王老將軍為師的前提,一定是我阿姊要嫁給那位長安君嗎?她不能選您給出的第二樁姻緣嗎?”
娥羲含笑道:“你阿姊若選第二樁姻緣,她會帶著你一道成婚,日后我王家和長公子皆會作為你姊弟二人的靠山,你阿姊的未來良人,必定不敢肆意欺辱你們。”
韓信又問:“若阿姊嫁了長安君呢?”
娥羲道:“你阿姊嫁了長安君,便是我家良人的堂弟婦,堂弟婦受欺,我這個大嫂,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韓信明白了,這是不管他阿姊怎么選,他們姊弟二人,都注定和王家,或者說長公子府扯上了關系,扯不開的。
“既然如此。”他想了想,對韓道:“阿姊,長安君嫁得。”
有了他的勸說,韓也知,弟弟心智堅毅,自有主見,不愿一直被護在羽翼之下,他也有一番自己的野望。
于是,她咬了咬唇,便也下定了決心,“可夫人當真能叫我嫁給長安君嗎?”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知道咸陽城中,貴族女郎無數,子嬰見識過的美人不知凡己,自己僅有一張臉,惟能依靠王家和娥羲,又怎么能保證,對方一定能看在王家和她的關系,愿意娶她一個無父無母的韓地女子呢?
娥羲默默觀察著韓的反應,便知她這是應下了,當下自信笑道:“韓姑娘何須妄自菲薄,只要你有這個心,我自然能幫你覓得良人。”
說罷,她轉而看向王夫人和孟奚:“阿母,大嫂,就麻煩你們多看顧韓姑娘些時日了。”
這個看顧可不是一般的看顧。娥羲既然要推動這樁婚事,自然不介意往韓身上多下些投資,她憑今日這張臉自然未必能叫子嬰另眼相待,但若假以時日,此韓是養得肌膚白皙細膩,一頭長發烏黑油亮的彼韓呢?
此時此刻,大人們交談著,四歲的王s小伙子,睜大眼睛看著這個看上去沒比他大很多,卻三兩句之間,替自己族姐做下決定的韓信,人都呆了。
他默默往姑母腿邊靠了靠,又靠了靠。
遠離你們這些怪物啊啊啊。
然而,娥羲和母親說完話,低下頭,看出侄兒的窘迫,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臉,故意逗他,“s兒可見到了?和信公子比起來,這便是你還需多多成長的地方。要知道,你可是咱們王家日后的未來呀。”
王s一聽,更傻眼了。
有個尚在襁褓就非同尋常的小表弟就算了,他姑母比他阿父聰敏,長公子也不是一般人,強強得強,很正常。
再來個小小年紀他就得喊上一聲師叔祖的韓信――
王s蔫了。
他小臉擰成一團,滿是掙扎與糾結,不敢想未來被表弟和師叔祖一同卷死的自己該有多痛苦。_c